黑漆漆的夜。
微弱的亮從漁船的艙口中投過來,在黑暗的船艙中打出一條束,卻對于驅逐冷無濟于事。
魚腥的腐爛氣味與咸的海水混合,被泡爛的木頭帶來腐朽氣息,縈繞在鼻腔,伴隨著海浪拍打船舷的嗚咽。
黎音衫單薄,蜷在角落里,為自己的輕敵都快把腸子悔青了。
果然被綁架了。
明明劇已經提示過會被綁架,可是那個被移送到警局的臉盲跟蹤狂讓放松了戒備,就這麼大剌剌的認為危險已經度過,從而一腳踏進了對方的陷阱中。
綁架,沉海。
劇中沒提過的兄長正在飛機盡頭的另一個國度,等他趕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對于年輕人而言,死亡是遙不可及的議題,一切都離他們很遠。
而弱智又狗的劇又實在好糊弄,總以為自己可以輕松解決,不會面對這麼糟糕的時刻。
可還是太大意了。
後悔伴隨著愧疚,讓悄悄用鉚釘割繩子的作都快了些。
不能死在這里。
如果一次爭吵的結果是讓靳霆洲永失所,那往後的幾十年,踽踽獨行的孤獨時里,的兄長會永遠被淹沒在無盡的自責,終都無法解。
“嘎吱——嘎吱——”的聲音從甲板傳來,黎音轉著生了銹的鉚釘,不聲的藏進手心里。
“哐當”一聲,艙門打開。
為首的綁匪五短材,走起路來大搖大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都是什麼破事兒!說了我不認人!”
臉盲。
頭燈掃過糟糟的艙,散發著腥味的漁網,隨意擺放的魚叉,塑料魚桶還沾著鱗片和粘,幾瓶喝剩的礦泉水四仰八叉地躺著。
前面的矮男人影錯開,後面的高個也罵罵咧咧了句什麼,拖行著地上的東西,
“現在抱怨有什麼用?”
“等干完這一次,咱們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我也帶東西回老家,娶個媳婦,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去了。”
“世道不好,錢就是越來越難掙!”
“哐當”一聲,重被丟到了地上,就在黎音旁邊。
頭燈掃了過來,矮個“喲嚯”一聲:
“醒了?”
他似乎很高興,還給旁邊的瘦高個介紹,
“寰亞的大小姐,大學生,有文化,聽說他哥很能掙錢,那家伙,大廠子開的跟印鈔機似的。”
“不過干完這一票,咱們得出國躲躲,他哥要是查出來,死咱倆跟死小蝦米差不多。”
兩個人當著的面叨叨咕咕,黎音握了手中的釘子,聲音平靜:
“我哥確實有錢。”
“他們給你多錢,我給你加個0。”
頭燈的影照在臉上,矮個兒猶豫:
“真的假的?”
“嘖——”後的瘦高個搗了他一下,
“你跟廢什麼話!老板都說了,是養,養懂不懂?沒有繼承權的!而且人家靳家的親孫兒可是去國外的大學校上學,那闊氣的!”
黎音:
“是不是真的,你給靳霆洲打個電話不就知道了。”
矮個遲疑,又被後的人拍了一下:
“說什麼你就聽什麼?老板說了,這位大小姐最會騙人,說的話是不能聽的!”
刺眼的線中,在船艙中的瞳孔了一下。
那種詭異的違和如影隨形,像是棉布中冒出來的針,敏銳的刺在的心臟上。
如果說劇安排的沉海是季家的仇人報復,為了讓季明川痛苦。
那面前的這兩個綁匪,更多的信息應該提到季家,而不是提到。
畢竟在劇里,對方甚至分不清季明川更喜歡誰,草草的就把給丟下去了。
綁架的人,恐怕跟劇里的不是同一波。
好消息是對方求財,職業道德不高。
壞消息是他們背後那位老板,恐怕是沖來的。
那這樣看下來,甚至不需要季明川選擇,就一定會被沉下去了。
電火石之間,黎音調整了手中鐵釘的方向。
刺眼的頭燈照著,長得像螳螂一樣的瘦高個近,低聲音:
“一會兒我把丟下去,你錄視頻,咱們早點干完,早點回家。”
矮個兒:“憑什麼?分錢都是五五分,怎麼哪次干活的人都是我?這次該你丟了!”
高個枯瘦的手指出來,在深船艙上打出利爪般的影子,
“行,行,說廢話,利索點。”
“等等——”
利爪到上的瞬間,黎音提高聲音,
“這麼冷的天,干的還是要掉腦袋的活,說到底都是為了錢,兩位犯不著跟錢過不去。”
“的話真多,給堵上算了。”
矮個嘟囔著,從地上割下了一團破漁網,殘余的鱗片在頭燈下閃著,甚至還聞得到腥臭。
黎音微微擰眉,聲音平靜:
“你們老板說的對,我不是靳家的孩子,甚至連養也算不上,我不姓靳,也沒進他們的族譜。”
對方嗤笑一聲,著漁網走過來,又聽孩的聲音響起:
“我懷了靳霆洲的孩子!”
平地驚雷般的話語,震得反應過來的兩個人罵了句臟話,破的漁網在空氣中劃出弧度,矮個震驚:
“靳霆洲?你不是靳霆洲的妹妹!”
黎音低頭,掃過被羊絨外套蓋住的腹部,那里剛剛才被扯松了些:
“我肚子里的是靳家繼承人唯一的脈,靳霆洲很看重這個孩子。”
“我沒有繼承權,他有繼承權。”
“所以你們大可以放心,別說是加一個0,只要能讓他平平安安,就是再翻十番靳家都會保下他。”
的聲音有些黯然,帶著無奈:
“這件事我本來不想說,沒有人知道,我也怕外人知道後會影響哥哥,但是現在這種況,我不得不說了……”
空氣中傳來抑的啜泣,哭得斷斷續續。
兩個綁匪停下作,往角落里轉移了些,低聲音:
“臥槽,有錢人家出人渣啊……都搞,夠的……”
“怎麼辦?況有變,給老板打電話,讓他加錢?”
“哎你說,這400萬要是翻一翻可是4000萬,說實話,咱一人200萬,回老家買個房子裝裝修娶個媳婦還能剩多?”
“就怕這錢沒命拿……”
“你怕什麼!這種大老板要臉面,咱們手里可握著他的私,而且人家那可是上市公司,實在不行,讓再說一遍,咱錄下來?”
兩個人嘀嘀咕咕了一通,打定主意又折返回來,在面前蹲下:
“哎,你哥怎麼聯系?”
黎音剛要開口,“咕咚”一聲,什麼撞在了地上。
燈照去,船艙口赫然有一個歪倒的人,被捆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爬過來的。
對方聲音嘶啞,用一種別扭的華國語調,高喊:
“別!我是男朋友,有什麼事沖我來!”
“男朋友?”
矮個重復著,一腳踢在了旁邊的柱子上:
“!差點被這個小娘們騙了!”
“我就說,老板說了不可信,你還非唧唧歪歪!”
“廢話說——”
矮個兒搬起石頭,團著一團麻繩,“哐當”一聲砸在黎音面前:
“抓時間干活,沉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