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肅冷的男人猛然僵住。
冷白的影照在他的側臉,連高如刻的鼻梁也像是開了刃的利劍。
漆黑的眸注視著前方,幾個呼吸的時間,他才像年久失修的機一般,一點一點轉過頭,聲音里帶著偏執的認真:
“音音很乖。”
“跟我沒有不正當關系。”
“你這樣講的話,會給的生活帶來負擔。”
漆黑的瞳仁幽晦暗,沈修禮被他盯得心里突突直跳,莫名想打個寒戰。
“我當然知道!”
沈修禮齜牙咧的甩開那種怪異的覺,推著他的手臂往前走,
“那群人嘛,為了把你拉下馬,什麼臟事兒都做得出來的。”
“但是你也得做點心理準備,這個社會網絡那麼發達,輿論戰是最慘烈的——”
“我知道,現在的靳家基本上是你說了算,但你說巧不巧,對方就是這麼惡心,這麼犄角旮旯可以抹黑人的點都能想到,跟變態似的!”
“不過這種忌的桃新聞傳播速度很快,音音是個小孩,躲一躲也就過去了。”
“你現在站在明面上,這種程度的八卦出來,是對你個人名譽和家族形象的毀滅打擊,那群人一直沒有攻擊你的武,現在正好順手拿過來用——”
沈修禮掰著手指頭給他數著:
“商業對手,你那些叔伯,靳家部權力結構復雜,還有不安分的東,一些中立派會因為丑聞的事倒戈,覺得你令智昏,有違侖常,不顧家族聲譽。”
“寰亞這種量的上市公司,現任總裁出來如此負面的新聞必然會導致價下跌,部分中小東會因為慌拋售票,直接影響商業價值。”
“此外,一些注重傳統形象的合作伙伴也會開始猶豫,因為你不夠理的生活而擔心你的決策是否正確,從而中斷合作關系。”
“靳氏這麼龐大的商業帝國,一丁點風吹草都會被外界窺視,你又站在這樣的位置,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沈修禮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方這招數實在夠的,不過還好清者自清,咱們問心無愧,量他們也拿不到證據。”
“估計就是收了誰的好,被人推出來當槍使,刻意在這個時候敲竹杠惡心你。”
靳霆洲目平靜,收回了視線。
一道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是靳霆洲的行政助理。
對方面不算好,語氣有些急:
“靳總,老爺子請您馬上回去。”
面容英俊的男人微微頷首,眼底是波瀾不驚的平靜,淡聲吩咐:
“給他回話,音音平安後,我會回去。”
寒風呼嘯的冬日,金黃的葉片被疾馳的救護車帶起,在半個小時的路程轉運至ICU診室里。
夜昏沉,腕表上的時針不知疲倦地轉著,窗外暖黃的萬家燈火都在夜下寸寸平息。
燈暖黃的病房里,被搶救出來的戴著呼吸機,心電監護儀上監測著緩慢的心率。
長時間的海水浸泡讓于失溫的威脅,皮冰冷,蒼白,手腕纏著的繃帶。
醫生說海水嗆肺部,引起吸肺炎,影響了氧氣換。
持續數小時的極端恐懼,浸泡在冰冷危機四伏的大海,因為恐懼而導致激素迅速增高,獲救後又會迎來激素水平斷崖式下跌,導致神經源休克。
桌面上的電話幾次亮起,發出刺耳的震聲。
靳霆洲沒有接聽,掛斷了來自老宅那邊的電話,順手關機。
夜深了,走廊外的腳步聲都全然消失,只留下平靜無人的夜。
站在病床邊的高大男人眸半闔,靜靜凝著病床上的,蒼白,脆弱,一如被無數機設備束縛在床上的折翼蝴蝶。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的黎音了。
除卻14年前的初見,睡在花園里的小不點被他拎起來,在無數的日落月升中長健康明麗的。
他從來沒想過,他乖巧可的妹妹會離開他。
畢竟永遠熱烈而活潑,吃玩,調皮可,對什麼都興趣,永遠興沖沖的。
像只上了發條的小鳥,每天不知疲倦,圍著他撲棱棱的飛。
闖了禍會撒,調子又輕又,討好賣乖地喊他的大名,喊他好哥哥。
靳霆洲總是覺得,他們倆會這樣平平淡淡,幸福地過完這輩子。
畢竟13年前的某個夜晚,上蒼就親自傳達了指令,降落給曾經那個失去了一切的靳霆洲,要他一輩子都要護著黎音過活。
護著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割舍不下的。
讓他劈山開路,櫛風沐雨,窮盡一切手段也要給更好的生活。
給任何人都比擬不了,更自由絢爛的生活。
靳霆洲不能沒有黎音。
他所有的,所有的希,所有不計一切的無私,所有的心,全部澆灌在他唯一的寶貝上了。
曾經,心理醫生說,他心底的恨太多,快要把他倒了。
直到後來黎音出現,像一抹弱小的春風,連接起他和這個世界。
每個被恨意和復仇、嘲弄與打包裹的夜,都有一個小小的影依偎在他邊,小小的腦袋全然依賴地靠在他懷里。
說著聲氣又天真的話,靳霆洲靜靜聽著,又漫無目的的想著——
他愿意做個好人,愿意與這個世界和平相,愿意將那些恨得深一些,愿意更耐心一點,在長久的歲月里等待著將屠刀舉起的時刻。
黎音什麼都沒有。
黎音只有他了。
他不能因為沖,將黎音一個人孤零零的丟在這個世界上。
他不能因為魯莽,讓黎音跟他一樣被貶低,被疏遠,被迫。
他要給黎音最好的、讓所有人恭恭敬敬低著頭顱彎下腰來,奉承著討好的生活。
他堅信自己的無私,純粹,不沾染任何污穢。
可是這一刻,寂靜無人的病房里,機的滴滴聲傳來,連接著床上孱弱的。
面容英俊的男人俯下來,握著的指尖,放在邊輕吻,
“音音,哥問心有愧了。”
被他握住的指尖細弱,遍布著細小瑣碎的傷痕。
被他捧在手心里,十指不沾春水,連水果都沒親自洗過的黎音,僅僅因為短暫離開了兄長的庇護,便傷痕累累,生命垂危,差點葬深海。
是罪惡。
逃避也是罪惡。
被他握著的指尖而無力地搭著,帶著讓人心驚膽戰的涼。
濃稠的黑暗中,一滴熱從指無聲滾落。
“早點醒來吧,寶寶。”
男人的聲音低啞平靜,帶著近乎詭異的溫:
“哥這次不離開。”
“我們好好談談,無論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