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突然,變化就在一瞬間。
黎音下意識握了靳霆洲的手,擋在他前。
下一秒,男人的大手環著輕輕轉了個圈,又像是早有準備一般,干脆利索地抬踹了過去。
“噗通”一聲巨響,骨骼撞錯位的聲音響起,季明川撞到墻上,又滾了下來。
穿著西裝的私人保鏢火速擁上,將季明川制住,控制了起來。
助理打電話報警,方知薇目瞪口呆。
材纖細的被男人護在懷里,抬起一張雪白小臉。
明亮的晨中,男人鋒利的眉骨越發深邃,狹長眼籠罩著,甚至還好整以暇地蹭了蹭的臉頰,跟說悄悄話:
“現在放心了?”
黎音完全沒反應過來。
覺得靳霆洲說的好像是以為的意思,但是又不敢確定,視線掃過周圍,輕輕拽了拽他的襟。
男人微微俯,遮住了周圍窺伺的視線,用一種得極低的聲線,跟咬耳朵:
“我們音音向來乖巧聰明,明明前一天還答應了我出國,結果我剛登上前往彭城的飛機,你後腳就跟來了。”
“路途迢迢,不遠萬里,我們寶寶總不能急著趕路,只是為了給哥送點兒甜水喝?”
黎音臉“唰”一下紅了。
男人輕笑,把摟進懷里,濃羽遮住了眼底的冷芒——
他的掌上明珠被綁架,綁匪收到的轉賬信息來自于某個國賬號。
而這個賬號,只匯過兩次款。
一次是在14年前,將錢轉平安療養院項目的對公賬號,為造父親貪污的元兇。
另一次是在不久前的漁船上,對方買兇綁架,又在綁匪上裝了竊聽。
一箭雙雕,曝了他和黎音的關系。
前後14年的時候,兩次出現。
上次害死了他父母。
這次又要搶走他的黎音。
靳霆洲等了14年,終于等到幕後黑手沉不住氣。
暗洶涌的靳家翻起漩渦,將綁架案與幾條人命攪在一起。
父親和黎叔叔的爭執,畏罪自殺的尸,暴雨夜里突起的火災,被藏的汽油味,結實房屋結構下突兀的塌方……
一切的一切,都像怪異的圓環,發于被擱置的彭城平安療養院。
甚至更早一些——
早在他察覺出音音未卜先知的怪異,開始深調查方知薇的時候,就意外發現了另一個更巧合到吊詭的疑點:
火災的唯一證人,是方知薇老年癡呆的外公。
華國幅員遼闊,偏偏彭城多次出現。
被擱置的平安療養院像個幽靈,帶著死亡的鬼氣盤旋。
而他的音音,一遇到彭城來的土包子方知薇和那個該死的季明川,就接連倒霉,像命苦的小苦瓜。
方知薇和季明川的存在,影響了多年以來的好運氣。
向來惜妹的靳霆洲決定順手解決掉這對小麻煩。
只是這兩位實在命大——
季明川中了劇毒能被救活,方知薇丟進海里完好無損,他安排的車禍剎車失靈,過手腳的泳池電,季明川的輸管里加了過敏原,甚至連那兩人公寓里灶也被改過……
季明川和方知薇依舊好好活著。
健健康康,活蹦跳,連點零件兒也沒地站在這里。
真是令人嫉妒的好運氣。
既然無法在s城解決,他順水推舟,目落到迷霧重重的彭城。
靳霆洲不喜歡坐以待斃,索自己布局。
他放任在發酵,任由幾位叔伯攻擊,借著被敲詐的巨額資金和傳聞急流勇退,辭去了在寰亞的職務。
又放出去TauRevin-2技能治愈阿爾茲海默癥的消息,用巨額獎金吸引志愿者,貪財的方家人為老頭積極報名,將方知薇引回彭城。
音音蘇醒,他決定親前往彭城解決這團瑣碎的問題。
可誰料他不過是提了一句,他冰雪聰明的可妹妹,就反常到假裝失憶也要把他留下,甚至哄騙他帶出國……
國有什麼讓避如蛇蝎?
那對麻煩,還是他即將要飛往的彭城?
又或者更直接一些,畢竟那對麻煩也被他引回了彭城。
答案昭然若揭。
更何況,他天真可的妹妹,甚至無師自通,開始定位季明川。
向來謹慎多疑的靳霆洲將警報值提到了最高——
不管是關于彭城的危機,還是關于季明川。
只不過看起來,季明川還是一如既往的蠢。
魯莽、易怒,簡單暴,腦袋空空,沒有任何長進。
給位置就來,遞刀就接。
隨隨便便就能被抓住把柄,然後以故意殺人的罪名送進去。
日中,男人薄薄的眼皮起,深邃眉骨投下影,連冰冷的瞳仁都一片翳。
他作溫,大手攏著發,像是最溫的好哥哥,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人輕輕摟進懷里。
漆黑眼瞳落到閉的手室門,薄而鋒利的角勾出讓人心驚膽戰的愉悅——
在波譎雲詭的靳家,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把水攪,然後渾水魚。
14年前塵封的縱火案重啟,唯一目擊者被功治愈,會是一個讓人震的好消息。
男人角的笑意緩緩放大,森冷扭曲——
他真期待,下次主跳出來的,是哪個蠢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