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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漸深,寒風四起。

手機嗡嗡兩聲,亮起的屏幕伴隨著震,發過來的赫然是一段行車記錄儀的監控。

過快的速度導致劇烈撞擊,車撞的聲響伴隨著搖晃的鏡頭,對面勞斯萊斯的藍車牌出現在視野中,隨著車畸形。

嘎的臟話夾雜著噪音,油門被狠狠踩到底,車速在轟鳴聲中猛然提高,又再次狠狠撞了過去。

那輛黑的勞斯萊斯跌下高架,轟然墜地。

行車記錄儀的畫面很清晰,黑勞斯萊斯的前擋風玻璃里,明顯可見靳霆洲一閃而過的臉,以及被他張抱在懷里的白

手機屏幕上倒映著靳鎮峰蒼老鷙的臉龐,角的笑意緩緩增大,那點擔憂也隨著煙消雲散——

黎家那個小姑娘在車上。

而他的好侄子靳霆洲是個種。

將人捧在手心上,小心的護著寵著,慣得跟眼珠子似的。

要不是他的人親眼看到黎音上車,行車記錄儀里又出現了黎音驚恐的臉,靳鎮峰斷然不會放下心來。

靳霆洲溺黎音,已然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他不會舍得將黎音置在危險中。

除非事件已然無力回天,離他的掌控。

舒緩的嘆息聲飄散在空氣里,電話響起,靳鎮峰看著為他打開車門的兒,點了點頭。

電話那邊出現刀疤臉的聲音,帶著沙礫般的噶:

“老板,靳霆洲死了,那老年癡呆被我趁弄出來了,我把他做了?”

重的呼吸伴隨著混撞聲,疲力竭的老邁聲線氣吁吁,接著是電鋸響起的刺耳聲響。

養尊優的靳鎮峰皺起眉頭,不喜歡這麼魯的靜。

他正要掛斷電話,一道老邁而口齒不清的聲音響起,在電鋸的驚悚聲響中,約約,帶著近乎嘶喊的怒吼:

“……保存……鑒定……!”

後排,靳鎮峰握著手機的作猛然一僵:

“等等!”

“他說什麼!”

刺耳的電鋸聲拔高又消失,刀疤臉嘎的聲音響起,

“老板,這老癡呆嚇暈了。”

“帶回來!帶回來——”

靳鎮峰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幾個度,臉上的鷙隨著皺樹皮般的皮加深,看得邊的靳溫舒都跟著張。

電話掛斷,幾個呼吸的瞬間,靳鎮峰又恢復如常。

他回拍了拍兒的手,語氣溫和:

“嚇到你了吧,小舒?”

“別擔心爸,咱們去公司開的董事會……哦對了,給那幾家打電話,讓他們把通稿撤了……”

董事會糟糟一團。

靳霆洲不在,誰說話都不能服眾。

靳鎮峰為這一天做足了準備,拍著脯保證,又展示自己的手腕迅速撤了那些不利的通稿,這才勉強得到一點息的機會。

他不是老爺子欽定的接班人,沒被老爺子帶在邊培養,對寰亞的業務并不悉,寰亞的高層沒有他的嫡系,無法在短時間取得董事會的信任。

跟那群難纏的東周旋完,已經夜里11點。

車禍現場的骨灰被收集起來帶回了s城,靳鎮峰親自去接,抱著壇子淚灑當場。

這邊通稿剛剛發出去,那邊就讓人去辦靳霆洲的死亡證明。

老爺子生死未卜,二哥二嫂早就撒手人寰。

靳霆洲沒有骨親,現在靳家唯一當家的就是他這個大伯。

這也就意味著,連靳霆洲的喪事都要他親手辦。

靳鎮峰樂見其,并且已經有了富的經驗——

14年前那場燒毀了一切的大火,斷送了弟弟弟妹的命,也是他這個無害又沒本事的大哥親自料理了一切。

他將會用上場葬禮獲得的經驗,在一場盛大的作秀中,運用到靳霆洲的上,將他送進靳家的陵園,送到那對黑炭的邊。

寒風肆,靳鎮峰心卻是熱的,拒絕了書給他加羊絨大作。

以防萬一,他打電話給刀疤臉,連續兩次換了見面的地點。

s城某個破敗的別墅,因為疏于打理而野草橫生。

北風呼嘯,斷枝被踩在腳下咔咔作響。

靳鎮峰帶著保鏢進了地下室,昏黃的燈在頭頂搖晃,穿著工裝的刀疤臉正在磨刀,他蹲在地下室門口,背著,發出金屬落在磨刀石上的嚓嚓聲。

靳鎮峰狐疑的視線在他上落了半秒。

對方用手指蹭了蹭刀刃,里“忒”了一聲,出來一煙。

伴隨著找打火機的作,對方側臉偏轉,出右臉上明顯的疤。

靳鎮峰松了口氣,但還是不的將手電筒的高度提了上來,刺眼的白落到刀疤臉上,上下移

“我早說,做事謹慎,不要留下把柄。”

刀疤臉訕笑,將那含在里的煙又塞回口袋,躬

“老板,人在里面了。”

靳鎮峰點了點頭,將保鏢留在外面,示意刀疤臉帶路。

刀疤臉是他的人。

20年前走投無路的小混混,家里一窮二白又犯了事,他把他撈出來,給他置辦小生意,給他錢娶媳婦,又把他那一雙兒送出了國。

自詡混江湖的人都講義氣。

刀疤臉的一切都是他給的,對他恩戴德,言聽計從。

靳鎮峰不怕他背叛自己。

更何況,他所有的家人,他的老婆孩子媳婦,全握在他手中。

地下室年久失修,吱呀呀的電流聲伴隨著忽明忽暗的線,走在後面的靳鎮峰瞇了瞇眼,狠的視線落在他手里握著的刀子。

14年的時間,6條人命。

對方拿住了他太多把柄。

前方的腳步驟然停住,刀疤臉緩緩轉頭,對上了他的眼睛,依舊訕訕地笑著:

“老板,干完這一票,我想出國。”

“孩子大了,托老板的福,現在也有了工作,要接我跟老伴兒出去福了。”

靳鎮峰語氣和煦:“你這個年紀,也該歇歇了。”

“我給你訂最近的機票,什麼也別收拾,東西到了再買。”

刀疤臉點了點頭,在上做出個上拉鏈的作:

“老板,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靳鎮峰點頭,視線越過刀疤臉的肩膀,見到房間角落里的老頭兒。

聳著肩,正在剝橘子,因為作不利落,濺得黏糊糊的。

“老板,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都睡不踏實。”

刀疤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回憶往事的飄渺:

“我總是記起來那個姓黎的小子,那是我第一次手殺人,他年輕,斯文,長得白凈,被我掰斷胳膊的時候,還跪在地上,像狗一樣求我—— ”

“他說家里有在上兒園的小兒,在等著他接放學,說他答應了給買糖葫蘆,求我放過他,饒他一命。”

“他用碎瓷片懟自己的嚨,捅得里全是,鮮隨著爛了的角往下淌,聲音嘶啞,說出來的話都讓人聽不懂……”

“我知道他什麼意思,他想說以後再也開不了口,廢了手,還是個啞,不會告狀,不會報警,他就想留下一條命……”

“那個時候,我兒也才三歲,剛上兒園。”

“老板,我心了。”

靳鎮峰忍住心地的冷笑,蒼老的聲線冰冷尖銳:

“正好,你現在也把他兒送走了。”

“他們父團聚,也算你行善積德。”

電流聲滋滋的線中,刀疤臉的作一頓一頓,緩緩抬頭,神竟然有幾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