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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許念酒醒大半。

好像突然明白主編為何大發善心了。

是黎晏聲授意的嗎?

司機已經拉開後座車門。

許念禮貌朝他道謝。

坐進去,車廂里滿是黎晏聲的氣息。

甚至不自覺的用指尖輕著皮質座椅,想象黎晏聲每次坐在這里的樣子。

那麼遙不可及的人,年時的夢。

陡然落進現實,只恍惚的覺不真實。

“黎先生問您打過破傷風嗎?”

司機猝不及防的開口,讓許念收思緒。

忙的本忘了這茬。

司機繼續:“如果沒有的話,他讓我帶您去醫院。”

許念本想說,不用麻煩了,明天自己去就行。

可司機沒給這個機會,直接將車開去醫院,并再三叮囑道,這是黎書記的意思。

“黎書記讓我轉告您,說喝酒更容易引起染,讓您最近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

許念耳發燙,心忐忑黎晏聲是否會因此對印象不好。

畢竟誰都清楚那種飯局是什麼質。

他在那個位置,更了解的徹。

掛完急診,許念打了針破傷風出來,司機將送回小區。

臨下車前,從前排擋板出張紙條遞給。

“這是黎書記讓我轉給您的,他說您有事,可以打這個號碼。”

許念著上面蒼勁有力的字,一眼便認出,那是黎晏聲的筆跡。

他資助許念時,兩人雖不見面,但通過幾次信。

只是簡單的寥寥數語,但這些年,許念不知翻來覆去看過多次。

他的每句話,每個字,都深深刻在腦海中。

絕對不會看錯。

不過跟許念之前通過報社渠道拿到的名片不同。

這串號碼明顯是黎晏聲的私人電話。

像他這種級別,公務手機常常都是放在書那,由書代為轉接。

許念視若珍寶的收好。

“麻煩您,替我跟他說聲謝謝。”

司機點頭。

許念這才下車,目送車子走遠,才一路上樓。

回到家。

從書桌旁翻出個厚重的紙箱。

里面大多是黎晏聲寄給的一些文和書籍。

雖然年代久遠,但看得出,許念將這些東西保存的很好,甚至每本書,每個筆記本,都用廢舊報紙,做了書封,生怕破一點皮。

其余的,便是幾封信。

信封邊緣已經有些躁的起球。

指尖輕。

糙的紙過理,一路向心底,像在翻閱一段被折疊起來的青春。

將紙條小心翼翼放進去,又將箱子推回桌下。

……

那晚許念睡得很不安穩。

主要酒醉的厲害,而又因為常年在戰區做報道,一直患有很嚴重的ptsd。

犯病的時候,需要服用大量鎮定劑。

翻出幾粒藥,吞進去,直到天蒙蒙亮,心慌的覺才逐漸好轉。

剛躺下,手機振的聲音又把吵醒。

開屏幕掃了眼。

是同事老周發來的消息,通知去搶新聞。

這幾日雪下的很大。

道阻冰封。

山區發生了連環車禍,死傷數人。

職業嗅覺讓意識到況很嚴重,急忙穿好服,跟老周匯合。

事故發在盤山公路的急彎。

往日這里也是車禍多發地,更別提連日大雪,讓地面堆起層厚厚的冰霜,車稍一打,便是萬劫不復。

許念趕到山腳下,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

他們出示過記者證,依舊沒被放行。

“抱歉,現在山區況復雜,沒人能保證你們的安全,所有車輛都不能進。”

但記者的職責就是深一線,將新聞報道出來。

許念背上包,拉開車門,對著老周小聲咬。

“走,我們繞上去。”

老周跟許念是共過生死的搭檔,所以默契很足。

他了解許念的格,也知道為了搶新聞,什麼歪點子都想的出。

其實在來的路上,許念就想到可能會被攔,所以一路都在搜索上山的渠道。

最後通過幾個喜歡登山的驢友,出條一般人不知道的路徑。

只是這條路往日就很難行,更別提現在到都是冰。

兩人不得不走的小心翼翼,又惦記著能快點趕到現場,中間幾次打,摔了個狗吃屎。

趕到時,天已經黑。

所有人都忙著救援,嫌有人愿意接采訪,老周只能不斷摁下快門,將照片傳回報社,然後打開直播。

許念舉著麥克風,站在攝像頭前,盡量保證新聞的時效。

……

城市另一端。

黎晏聲坐在會議室,著大屏幕上傳來的各種畫面,寒眉冷蹙。

雖然許念只是一閃而過,但站在寒風中,裹得像個粽子,哆哆嗦嗦報道新聞的模樣,在他腦海里揮之不散。

會議結束。

他回到辦公室,著電話的手了,最終還是先喚來書。

“現場什麼時間能通車。”

小劉職業的回:“還不能預估。如果天氣好轉,道路除冰完,最快應該是後天下午。”

黎晏聲點了下頭,小劉又關門出去。

他解開襯衫領口的兩粒紐扣,閉目仰靠在寬大的轉椅中間,就那麼迷迷糊糊的睡著。

手機里是許念直播新聞的聲音。

醒來時,天已經亮,但直播聲還沒結束。

他一邊用熱巾敷了把臉,一邊凝神注視著手機里的人。

居然播了整夜都沒休息。

不過從背景可以看出,現場已經恢復有序。

差不多上午十點,直播才徹底中斷。

許念跟老周幾乎累癱在地上。

但因為還沒通車,兩人只能就地將服裹,半靠在一塊石頭睡覺。

許念雖然困極,卻始終睡不安穩。

朦朧中又做了許多噩夢。

炸聲,嘶吼聲,哭泣聲。

聲聲回在耳邊,仿佛又置在戰火紛飛的地方。

砰的一聲巨響。

被夢中的炸驚醒。

發覺是手機在震。

四下,出口氣,知道是自己又做夢了。

平復半晌,才開手機。

是串陌生號碼,只有簡短幾字。

“注意安全,別太拼。”

許念還疑對方是誰。

直到回了家,泡在溫暖的浴缸里,猛地想到什麼。

嗖的從水里淌出,胡裹浴袍,跑到書桌下把箱子拽出來。

跟里面的紙條對比,才發現是黎晏聲。

時間已經過去三天,想回些什麼,可又覺得突兀。

正刪刪寫寫,頁面彈出條訊息,讓心跳驟停。

“我在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