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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許念覺得他長了後視眼。

領導們都坐前面,他是怎麼知道自己沒睡覺的?

還是自己敲鍵盤的聲音打擾到他?

謹慎回了幾字:“抱歉,我馬上關掉。”

發完小心翼翼的將電腦合,想閉眼,腦海里卻翻騰出被黎晏聲抱的畫面。

臉頰的緋紅。

縱使吃了安眠的藥,也昨晚一宿沒睡,只要闔眼,就會立刻跳出那個場景,和鼻尖蹭過他口時的溫熱。

許念雖沒談過,但好歹也知曉事的,差點做起春夢來。

到了政府,等單位車來接時,見江禾從寶馬下來,跟黎晏聲談幾句,兩人便進了辦公大樓。

手上還拎著個保溫桶,像是送吃的。

許念像被風沙迷了眼。

眨了眨,很快將視線轉移。

-

回到報社,主編通知大家開會。

主要*國局勢張,那邊的常駐記者又因家里出事,剛被臨時調回國,需要人頂上。

主編看向許念。

“許念,你調理的怎麼樣?”

許念知道這是想讓自己去。

在這方面是比較有經驗的。

想到昨晚發生的場景,和剛才江禾跟黎晏聲說話的樣子。

沒太猶豫:

“我去。”

主編要的就是這個答案。

象征夸了幾句,通知大家散會。

許念回家收拾行李。

除了工作要用的東西,正琢磨該帶哪些服,猛地想起之前黎晏聲送來的,翻出,全都塞進箱子,隔天便登上去往*國的飛機。

在候機大廳等航班時。

過巨大的落地窗,著夕近地平線,手里的登機牌,像攥著一張奔赴憾的憑證。

顛沛流離的十年中,從沒人知曉過對黎晏聲的慕,就連他本人也不知道。

在這世上,看不見的角落,還有人悄悄了他十年,從未有一刻轉圜。

落下背包,翻出采訪本里那張已經泛黃的老照片,指尖輕過人臉廓。

這是兩人唯一的合照,

也是承載最多記憶的證。

從未想過打擾他的生活,更沒妄想能憑意將富士山私有,月亮會奔赴而來。

只是想,能偶爾和他說說話,像朋友一樣,或是他資助過的晚輩,留在他邊,就足以。

實現了年時的夢。

越走越近,心會不自控的陷落,所以選擇將自己放逐。

如十年來的每一次。

又小心翼翼的將照片放好。

廣播里傳來登機的聲音。

背上包,剛過安檢,手機彈出條訊息。

是黎晏聲發來的,只有四字。

“平安歸來。”

睫微,下意識回首,卻并沒有看到期盼中的影。

又重新看向屏幕,指尖敲了又刪,最後也只回了一字。

“好。”

像并不絡,又像全部了然。

飛過無數地方,走過許多土地,可沒有人在每次啟程時,告訴,會有人等,平安歸來。

將手機放口袋,披過空姐送來的毯,著舷窗外漸遠的城市。

第一次,對某個地方,開始產生眷。

-

下飛機時,當地時間正是凌晨,天邊泛著點藍調的白。

有同事過來接。

到了住宿的地方,短暫休息,便投工作。

偶爾會想起黎晏聲。

點開他的對話框,看著那簡短的四個字,仿佛虔誠的信徒誦念圣經,心便到安穩和力量。

黎晏聲每天的生活,也一切如常。

開不完的會,應酬不完的飯局,只是比過去多了項任務。

時時關注著*國的局勢,看看許念發回的報道。

他過鏡頭和文字,知道去了難民營,去了無數邊陲小鎮。

采訪過人的眼淚,孩的恐懼,和每個平凡人對和平的。

像一朵絢爛永開不敗的花,盛放在那片瘡痍的土地。

黎晏聲沒有再給發過消息。

有時點開對話框,短暫沉默,最終還是鎖屏合。

遠遠看著,只在需要時出現,是一種溺的自由。

-

*國局勢越來越劍拔弩張,外部發出的提醒當地華人注意安全的措辭也越來越嚴肅。

黎晏聲猶豫再三,還是給許念又去了條消息:

“保護好自己,別玩命。”

兩人相并不多,但黎晏聲知道許念是個犟到骨子里的人。

他也側面了解過這些年的境,為了發些事實真相,很多次都收到過恐嚇跟威脅。

但那些報道無一例外,還是發了。

是絕對的理想主義。

干凈的好像還沒被這個塵世玷污,一旦認定,便不懂什麼拐彎跟後退。

許念收到短信時,正趕稿發回國。

宿舍外的遠火沖天,偶有炸彈落下,將夜幕瞬間點亮,帶來沉悶的重響。

呆呆凝視著屏幕上的幾字,只片刻,又將視線挪回電腦。

後來那條短信也忘了回。

主要真的太忙了,不是忙著搶新聞,就是忙著從一個地逃到另一個地。

接到撤離信息時,是某日的凌晨一點。

當地網絡已經時好時壞,衛星信號也斷斷續續。

在一間小破旅館里迅速將東西塞進背包,剛走到門口,拉開條隙,便聽見外面傳來集地槍聲。

下意識回,又將門鎖,心臟在口里狂跳。

那槍聲明顯就在樓下。

武裝分子才不管你是誰,他們見人就是突突。

偏偏耳鳴的覺還非常不合時宜的響。

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冷靜。

腦海中閃現黎晏聲攥著自己手時,那種溫厚而有力的。

“別張,深呼吸。”

順著那聲音,一點點調穩自己的心跳,槍聲也越來越近。

蹲在地上,門板,翻出手機想發條求助信息,可飛行模式開關幾次,信號格都顯示為0。

只能那樣慢慢的等,等人走,或者等死。

最後都快絕了。

手機震響。

趕開。

起初以為是使館那邊發來的信息,卻沒想到是黎晏聲。

還是簡短的幾個字。

“你那邊,好嗎。”

許念非常想說,不好,簡直糟糕了,可卻發不出去。

發送頁面的進度條始終卡在一半。

又嘗試發了一堆,全都無一例外的失敗。

氣餒的將肩包掉,整個人也索坐到地板。

窗外是聽不懂的語言,混雜著怒斥嘶吼的尖,和彈殼飛速落時的干脆。

盯著黎晏聲的短信頁面。

指尖猶豫著,落下一串字:

“如果我死了,你還會記得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