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好在謝止瀾只是吻，并沒有拉開的手。

子歸臉頰紅，遲遲不敢睜眼。

滾燙的氣息撲在面上，謝止瀾扣住後腦，抵著額頭開口。

“告訴我，大夫人是不是又罰你跪佛堂了？”

謝止瀾不信神佛，對于佛堂，更是沒有好印象。

子歸被罰過一次，因為貪玩帶頭堆雪人，被大夫人斥責不統。

春寒料峭，子歸就這樣在沒有炭火的佛堂跪了一日。

渾凍，膝蓋青紫，僵著不能彈。

謝止瀾抱起，懷里的重量，跟小貓兒似的。

那也是子歸第一次在他懷里哭，鼻尖紅紅的，癟著小聲啜泣。

“哭什麼？”謝止瀾問。

是他的房里人，大概會向他訴說委屈，求他做主吧。

但子歸沒有，只是說：“奴婢想家，想娘，還有爹。”

子歸刻意抑著哭腔，這使得嗓音更糯。

莫名聽得人心頭發酸。

子歸的理由沒變，但謝止瀾卻品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這次怕是給糖也不管用了。

那給什麼呢？

子歸眼睫，杏眸浸潤的愈發亮。

“沒有，二爺誤會了。”

大夫人只罰了子歸那一次，自此以後，子歸學著穩重，大夫人也挑不出錯。

謝止瀾退開些許，目凝視著子歸，當真沒有嗎？

那為何急著沐浴？

子歸被審視著，默默垂下頭。

浴桶的，此刻不著寸縷，仿佛一切在謝止瀾面前都無遁形。

“二爺能不能先出去？”

看似低眉順眼，實則目閃躲，一副心虛的模樣，顯然是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不能，我有必要檢查一下。”

子歸細皮，貴得很，稍稍用力就會留下痕跡。

所以只要跪過，一眼便能瞧出端倪。

子歸驚愕，一時間忐忑不已，“二爺要檢查什麼？”

今日做的事，要是真被查明，可如何是好呢？

十個子歸也賠不起一座翡翠琉璃塔啊！

況且謝止瀾眼里不沙子，向來秉公辦理，從不偏私。

可別指他能網開一面。

謝止瀾直起，無形之中又增添了迫，“洗好了嗎？”

子歸愣愣地點頭。

他的話語不容置疑，“那就出來，當著我的面干，穿上服。”

子歸呼吸一滯，什麼？

這…這不合規矩吧？

多…多人難為啊。

往常，謝止瀾都是蒙住的眼，才在榻上褪去的。

可此刻沒了發帶遮擋，子歸簡直無所適從。

難不…謝止瀾要用這樣的方式，讓主認錯嗎？

子歸沒，垂下的杏眸里藏著點點憤。

“二爺，奴婢知錯了…”

這樣還不行嗎？

謝止瀾居高臨下地盯著，所有的小表都一覽無。

“要我親自幫你嗎？”

這就是沒得商量了！

子歸一直都乖巧聽話，但這次真是忍無可忍。

憤然扶著浴桶站起來，破罐子破摔一般邁出浴桶。

反正早就看過那麼多次，這次不就是燭火明亮些、看得更清楚些嗎？

子歸作幅度太大，上水淋漓，腳踩在地上直打。

“啊！”撲騰著手向前栽倒。

謝止瀾手一攬，子歸便穩穩跌他懷中。

他快速地上下掃視一番，目之所及，盡是潔白，沒有毫痕跡。

子歸驚魂未定，不敢去看謝止瀾，掩耳盜鈴般埋進他頸間。

謝止瀾知在使小子，倒也不惱。

“你既沒被罰跪，遮掩什麼？”

子歸聲音悶悶的，“奴婢沒有，二爺冤枉奴婢。”

謝止瀾抱回床上，用薄被裹起來，只個腦袋。

子歸臉蛋熱度未退，還是紅撲撲的。

心中盤算著，謝止瀾究竟知道多。

“二爺可聽聞今日府里遭了賊？”

謝止瀾在榻邊坐下，“嗯。”

他猝不及防地反問，“當時你也在吧？”

子歸駭然否認，“沒有！”

謝止瀾平靜地拿出證據，“你袖上有燈油。”

“聽聞那個賊是被燈油燙的。”

謝止瀾大概能猜到事原委，再加上子歸的種種表現，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想。

完蛋！還是被發現了！子歸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然而謝止瀾只是告訴，“你做得很好，下次記得好好檢查，銷毀掉。”

謝止瀾起出去，把服扔給小丫頭，“燒了。”

青山院的丫頭都是心挑選過的，向來守口如瓶，從不多言。

子歸怔然地躺著，什麼意思？不追究？

子歸嚇得大氣都不敢。

謝止瀾坐回榻上，正道：“跟我有什麼好遮掩的？”

子歸到底，繼續裝傻充愣。

“二爺，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從前子歸總是哭，謝止瀾以為經常欺負，誰曾想蔫兒壞，還很會裝無辜。

“我不是告訴過你，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勇敢。”

“尤其面對是壞人，更要狠狠反擊。”

“你沒有錯的事，只管大膽去做。”

這些謝止瀾都教導過，既然子歸不愿意坦白，那就跟講清楚利害關系。

免得自己嚇自己。

“就算你做錯了，我也會站在你這邊，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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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齋

今日宴席倒還算圓滿，只是佛堂一事，大夫人難免不痛快。

幸而舍利子沒有損壞，最多也就是損失些財。

正好國公爺回來，大夫人提起分家一事。

“二房這些年惹出多禍事，就沒消停過，今日宴席，還把賊引進自家門。”

“依我看，不如趁早分家，也落個清凈。”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況無故分家，外人如何看？”

國公爺最重面，何況老太太還在，豈非不仁不孝？

大夫人為謝家的宗婦，沒為二房的事勞，二夫人又是那麼個秉，實在是夠了。

“外人怎麼看！我瀾兒如今就要婚，分家再正當不過。”

國公爺詫異，“定了哪家的人選？瀾兒可同意？”

恰在此時，謝止瀾進門，“父親，母親。”

大夫人即刻喜笑開，“瀾兒回來了，今日見過你靜姝表妹，覺得如何？”

謝止瀾神淡然，顯然并不上心，“母親做主便是。”

國公爺眉頭微蹙，“婚姻大事，還是得你自己拿個主意，馬虎不得。”

謝止瀾似是想到什麼，“只要能持家務，順大度即可。”

聽到大度二字，大夫人笑容僵了僵。

“世家養出的嫡都能容人，靜姝那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知書達理，再溫和不過。”

“崔家亦是清流世家，也算是門當戶對。”

既如此，國公爺并未再說什麼。

大夫人順勢提起，“那等瀾兒婚，便分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