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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夏知遙蜷在禿禿的床板上,雙臂環抱著膝蓋。

這里很安靜,但這種安靜并沒有讓到放松。

剛才那個男人……

夏知遙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坐在椅子上把玩打火機的畫面。

他太高了,即便坐著也給人一種大山頂的窒息。

尤其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沒有任何緒波,看人時不像在看同類,像是在看腳下的螞蟻。

有一種對生命的絕對漠視。

這種人,比爺這種把壞寫在臉上的人更可怕。

如果不幸落到他手里……

夏知遙打了個寒,不敢再往下想。

抬起頭,環顧四周。

墻壁很高,靠近房頂的地方開了一個掌大的小窗戶,上面糊著一層滿是污垢的塑料布,風一吹,塑料布就嘩啦啦作響。

外頭現在是什麼況?

夏知遙咬咬牙,坐以待斃不是辦法,得知道自己到底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里。

赤著腳下床,忍著的眩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木板床拖到窗戶下面。

踩上去,踮起腳尖。

高度剛好夠的眼睛湊到窗戶邊。

塑料布破了一個,正好能讓窺見外面的世界。

然而,就是這一眼,讓直接墜了更深的地獄。

目是一片空曠的泥地院子,四周拉著高高的鐵網,幾盞探照燈將院子照得慘白。

一群人正圍在院子中央,有人吹著口哨,有人大聲起哄,興得像是在看一場球賽。

人群中間,一個瘦弱的影趴在地上。

那是個孩。

看背影很年輕,上的服已經被荊棘掛得破破爛爛,一條呈現出詭異的扭曲,顯然是斷了。

正拼命地往外爬,十指摳進泥土里,拖出一道長長的痕。

“跑啊!接著跑啊!”

旁邊一個滿臉橫的守衛手里牽著兩鐵鏈,鐵鏈另一頭拴著兩條半人高的黑背狼狗。

那是專門訓練過的惡犬,眼睛紅,長長的舌頭耷拉在外面,涎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它們弓著背,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爪子不安地刨著地,早已按捺不住嗜的。

地上的孩回過頭,出一張滿是鮮和泥土的臉。

在求饒。

一張一合,雖然聽不清,但夏知遙能讀懂那個口型。

“救命……求求你們……救命……”

沒有人在意的哀求。

圍觀的人群甚至發出了更的笑聲。

牽狗的守衛咧一笑,猛地松開了手中的鐵鏈。

“放!”

一聲令下。

兩條黑影瞬間撲向那個絕的影。

“啊——!!!”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依然清晰地鉆進了夏知遙的耳。

孩上僅存的服瞬間被撕碎。

橫飛。

兩條惡犬瘋狂地撕咬著,甩著頭顱,將口中的獵撕扯得支離破碎。

孩起初還在瘋狂掙扎,哀嚎,試圖用雙手護住嚨。

但很快,的聲音就弱了下去,掙扎變了無意識的搐。

最後,只剩下惡犬撕咬皮和咀嚼骨頭的聲音。

咔嚓。

咔嚓。

那清脆的骨裂聲讓夏知遙整個人僵住了。

胃里一陣搐。

“嘔——”

猛地跳下木板床,沖到廁所邊,扶著墻壁吐得昏天黑地。

胃里本來就沒有食,吐出來的全是酸苦的黃疸水。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嚨火辣辣地疼。

渾都在抖,牙齒上下磕發出咯咯的聲響。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喂給了狗。

而周圍那些人,竟然在笑,還在為那兩條狗加油助威。

夏知遙癱在地上。

也會死嗎?

也會像那個孩一樣,變一堆爛,最後連骨頭都被狗嚼碎吞進肚子里嗎?

夏知遙不敢想下去了。

如果剛才,被那個大佬看上了,或許都要比在這好一些。

哪怕是死在他手里,也好過被這群畜生糟蹋完再喂狗。

可是他已經走了,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了。

夏知遙在恐懼和中沉沉睡去。

早上天剛亮。

門鎖被從外面打開。

一道強了進來,夏知遙下意識地抬手遮住眼睛。

一個影逆著站在門口,看不清面容,只覺得那廓比看守的男人要纖細一些。

那人走了進來,將一個木桶放在地上,作很輕。

夏知遙的眼睛適應了線,這才看清,來的是一個本地人。

三十多歲的樣子,皮黝黑,神麻木,穿著當地的筒。

盛了一碗白米飯,飯上放了幾片菜葉,放在床板上。還有一整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食。

夏知遙的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

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了過去,一把抓起那碗飯,顧不上燙,也顧不上臟,直接用手抓起飯團就往里塞。

甚至來不及咀嚼,就囫圇吞了下去。

嚨被干的米飯噎得生疼,又趕擰開那瓶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水流過干涸的嚨,帶來一陣舒爽的刺痛。活過來了。

那個人就站在一邊,面無表地看著狼吞虎咽。

“吃吧,這是你今天的份例。”人的中文帶著濃重的口音,但能聽懂。

夏知遙三兩口吃完了飯,連碗底的最後一粒米都干凈了。

抬起頭,沙啞著問:“那些……之前和我一起的孩,們在哪?”

人向門外的方向一擺頭,說:“有兩個好像昨晚送到爺房里了。”

夏知遙的心猛地一沉。

人繼續說:“剩下的,今天都要去走流程。”

“流程?”夏知遙抓住了這個陌生的詞,

“什麼流程?”

人接著說道,“爺說你還有用,你不用去。”

這話不是答案,而是把推向了更深的恐懼。

“那,那是什麼意思?”

有用?

難道是嘎腰子?

“如果不是昨天沈先生多看了你一眼,你現在已經在開火車了。”

開火車?

什麼意思?

這個詞在夏知遙的腦子里盤旋,有一種不祥的預。

想追問,但那個送飯的人已經轉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