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了，讓小嫂子給我煮碗面吃，哥你不會吃醋吧？”

季辰嘿嘿一笑。

“小嫂子”這個稱呼把夏知遙嚇了一跳，連忙澄清。

“季先生，我，我不是……”

完全明白自己的地位。

“讓你去查孟欽邦那批貨的缺口，查清楚了？”

沈打斷，面向季辰開口問道。

季辰整個人一頓。

“呃……那個，丹猜還在審……”

“沒查清楚你跑到這兒來吃面？”

沈打斷他的解釋，語調并不嚴厲，卻讓人遍生寒。

“很閑？”

“沒沒沒，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季辰是個極其識時務的人。

他知道沈出這種表的時候，最好立刻消失。

他給了夏知遙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聳了聳肩，抹了把，腳底抹油溜走了。

偌大的廚房，瞬間只剩下兩個人。

氣驟降。

“沈……沈先生，我煮了面，你要不要吃一碗……”

自從昨晚之後，再一次見到沈，夏知遙覺又又怕，只能尷尬地找點話題，想打破這讓人難以忍的迫。

沈沒說話。

那雙鷹隼般的黑眸，此刻正沉沉地盯著地面，最後定格在的，沾滿污泥的雙腳上。

夏知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瞬間慘白。

從門口到料理臺，一串黑乎乎的腳印，在白得反的地磚上，目驚心。

那是的腳印。

夏知遙全一僵，猛然想起季辰的話，頓時汗直豎：

——他可能會覺得這雙腳不干凈了，直接幫你剁了，換雙新的。

夏知遙剛要趕道歉，沈低沉的聲音便緩緩響起，

“踩臟了我的車，又來踩臟我的地。”

凌厲的黑眸深不見底，語調間聽不出喜怒。

“這麼大一片草坪，幾千平的水泥地。”

“你專門挑去打滾了？”

難道小狗都喜歡踩泥坑？

沈邁著長一步步走過來，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聲讓人心驚膽戰。

他在面前兩步站定。

夏知遙本不敢抬頭看他，更不敢跟他說剛才被幾個雇傭兵調戲所以才踩到泥的事，怕真的被他一生氣砍了腳。

“對……對不起沈先生！”

夏知遙慌鞠躬道歉，膝蓋不小心撞到椅子，發出刺耳的聲。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干凈……”

手足無措地想要用腳去蹭掉那些泥印，卻反而把污漬蹭得更大了。

甚至還有一塊泥，頑強地從腳後跟掉下來，在可鑒人的地板上滾了兩圈，停在了沈锃亮的軍靴旁邊。

距離他的鞋尖，只有0.5厘米。

空氣凝固了。

沈額角的青筋直跳，滿腦門黑線。

這小東西簡直是只剛從泥坑里撈出來的哈士奇。

專門拆家。

夏知遙嚇得差點跪下，剛想彎腰用手去摳那塊泥，腰間突然一，整個人瞬間騰空。

沈單手箍住的腰，像抱一袋大米一樣，輕輕松松直接將凌空提了起來。

“啊！”

夏知遙短促地驚呼一聲，騰空，雙本能地蹬。

“別。”沈黑著臉低喝道。

“再甩一點泥在我上，我就把你扔進滾筒洗機。”

夏知遙瞬間像被點了，僵直著，兩只臟兮兮的小腳丫懸在半空，腳趾尷尬地蜷著，一不敢。

沈就這麼提著，大步走進房間，一腳踹開浴室門。

他把放在洗手臺上。

冰涼的大理石臺面激得夏知遙一哆嗦。

“坐好。”

沈擰開水龍頭，試了試水溫，然後拽過淋浴噴頭。

夏知遙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還沒等反應過來，溫熱的水流已經沖刷在臟兮兮的腳背上。

沈一只手握著噴頭，另一只手毫無嫌棄地握住了滿是泥垢的腳踝。

那只剛才還可能握著槍，掌控著無數人生死的大手，糙的指腹帶著薄繭，用力地過腳心的。

有點疼。

還有點。

夏知遙腦子里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了一樣，不敢說話，也不敢。

黑的泥水順著白皙的足弓流下，匯下水口。

原本臟兮兮的小腳，在他的下逐漸出原本的，像剝了殼的菱角。

“那個……沈先生……”夏知遙小心翼翼地說道，“我自己來就行……”

“閉。”

臟兮兮的愚蠢小狗，能洗干凈什麼？

沈頭都沒抬，直到兩只腳都洗得干干凈凈，著紅，他才關掉水。

隨手扯過一條巾，胡地給干。

沈直起，隨手將巾扔進臟簍。

他雙手撐在洗手臺邊緣，將圈在懷里，那雙極迫的黑眸盯著。

視線從干凈的小腳，上移到這華麗的孔雀，最後停在驚魂未定的小臉上。

“故意的？”他突然問。

夏知遙懵了：“什麼？”

“故意弄得這麼臟，滿屋子跑。”

“是在提醒我，沒給你買鞋？”

夏知遙瞪大了眼睛。

“我沒有！我真的不是……”拼命搖頭。

“我……我不穿鞋也可以的！”

怎麼敢提要求，只要別殺，別說不穿鞋，讓倒立走路都行。

看著這副嚇破膽的樣子，沈心底那無名的燥火反而消散了不。

愚蠢的小狗。

“行了。”

沈松開手，又掃了一眼上的服。

淺金的真上包裹著軀，腰肢盈盈一握，墨綠的筒下，兩條又白又直。

瑞金娜的手藝不錯。

更重要的是，這，很襯這套服。

“服不錯。”

他淡淡評價了一句。

夏知遙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沈口袋里的衛星電話突然震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原本稍微緩和的臉瞬間冷了下去，周那種腥氣再次翻涌上來。

“我有事出去。”

他轉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命令道。

“老實在屋里待著，不許再出去踩泥。”

說完，高大的黑影消失在門外。

隨著“砰”的關門聲，那種令人窒息的迫終于消失。

夏知遙渾一，癱坐在洗手臺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看了看鏡子里那個穿著華服的自己。

又看了看自己被那個煞神洗得干干凈凈，甚至還有些發紅的雙腳。

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

樓下庭院。

阿KEN拉開車門，沈彎腰坐進後座。

“老板，北邊那批貨有點問題，是坤沙的人在搞鬼。”

阿KEN語速飛快地匯報。

沈面無表地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點。

“讓胡狼帶人過去理，坤沙的事他比較了解，讓他看著辦。”

“是。”

車子啟，緩緩駛出基地大門。

沈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那雙踩滿泥的小腳，還有那雙嚇得漉漉的眼睛。

嘖。

麻煩。

“阿KEN。”他突然開口。

正在副駕駛看文件的阿KEN立刻回頭：“老板？”

沈睜開眼。

“讓人送幾雙鞋過來。”

“要那種底的，不容易踩壞地毯的。”

阿KEN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低頭掩去眼底的驚訝：“是，鞋？”

沈沒說話，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嗯”。

“還有，”沈又補充道，

“別買帶鞋帶的。”

蠢小狗，估計連系鞋帶都費勁。

再把自己給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