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日,國公府上下一掃這些日子接連的霾,喜氣洋洋,四張燈結彩。
“夫人。”
春杏興沖沖的拿著一份禮單進來:“這是往年國公府準備的禮單,夫人看看要不要做刪減?”
梨初隨手翻看著,忽然問起:“婆母如何了?”
春杏搖搖頭:“不大好,病一日比一日重。”
梨初大概也猜到了,還是垂下眸子,繼續翻看賬簿。
前陣子,去看了姑母。
已經病重,躺在床上說起了瘋話,和前世一模一樣的瘋話。
臨走前,姑母問:“你是不是恨我?”
恨?
自然是恨的,可時至今日,心中更多的是平靜,甚至生出一憐憫。
但這一憐憫,不足以讓做些什麼。
重來這一世,能保全沈家已經是萬幸,不想為了姑母冒險。
不值得。
也不敢賭。
“爺回來了!”丫鬟通傳聲響起。
陸時霽走進來,看到桌上一堆的禮單和賬簿,眉心一蹙:“怎麼忙起這些了?”
梨初看著他清潤的眼睛,著筆桿子的手了:“除夕事忙,府中這麼多事也無人能管,我不忙誰忙?”
陸時霽隨手將手里的筆拿走:“等我回來置便是,你有了孕,不便做這些。”
梨初想說,在家悶著也是無聊,可還是點頭:“我知道了。”
他覺察出的一點遲疑,先用熱水洗了手,然後走到邊,將從太師椅里打橫抱起來,坐到榻上,將放在自己的上。
他大手輕一下的小腹,溫聲問:“怎麼了?”
“沒怎麼。”
他隨口說:“你去看過沈氏了?”
梨初頓了一下,上午才去看了沈氏一眼,他才回來就知道了?
梨初移開視線,看向別:“嗯。”
他覺察到些許不悅,便了的手:“沈氏如今病重,你去看,我是擔心你過了病氣,如今你有孕,若是染了病可不好。”
梨初被他念的耳朵都起繭子了,這些話他日日說。
忽然也沒了耐心,語氣都了幾分:“知道了。”
他眉心微蹙,大手輕著的臉,讓回頭看他:“不高興了?”
梨初悶著沒說話。
“因為沈氏?”
梨初依然沒接話。
他沉默片刻,才終于開口:“若是你不忍心沈氏病重,我讓人將送出府,去靈巖寺靜修養病。”
梨初愣了一下,抬眸看他,眼里多了幾分意外。
陸時霽這話的意思,顯然是要放沈氏一條生路。
為什麼?
因為?
陸時霽的讓路,似乎永遠比想的更多。
他抱著,輕聲道:“阿梨?”
事到如今,沈氏一個廢人,死了還是活著,意義也不大。
他不想因為這點小事鬧的他們之間又僵持起來。
梨初卻搖頭:“不要。”
“嗯?”他愣了一下。
梨初澄澈的眼睛看著他:“還是讓姑母順應天命吧。”
陸時霽怔忪的看著,似乎有些意外。
“姑母作惡多端,我聽宋清禾說過,當年還害死了你母親,如此深仇大恨,我不愿你放過,也不忍心讓你母親含恨九泉。”
陸時霽看著認真的眼睛,心口倏地了一下。
他聲音低啞:“你,忍心?”
梨初手抱住了他的腰,靠在他懷里,輕聲說:“可我更想讓你如意。”
對姑母而言,如今這狼狽不堪的境況,活著比死了還難,還不如送個痛快。
對而言,對姑母也并非沒有怨恨,時的那一點親,也消磨的差不多了。
葬送了姑母的命,讓陸時霽對更多一份愧疚,也沒什麼不好。
抬眸看著他:“我想讓你開心。”
他眸輕一下,頭泛起一意,聲音低啞:“阿梨。”
他從來不知,如此在意他。
從未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確定,他。
他心跳漸漸加快,一聲聲好似要跳出腔,低頭,捧著的臉,吻上的。
梨初也沒抗拒,由著他親。
他呼吸漸漸炙熱,按在後腰的手開始游走。
梨初忽然“嘶”一聲皺眉。
他停下了作,睜開了那雙滿是念的眼睛,瓣還在難以自控的親吻著的臉頰,重呼吸噴灑出來,聲音繾綣:“阿梨。”
梨初小腹,語氣無辜:“你到寶寶了。”
陸時霽:“……”
他渾的燥火難以熄滅,又湊上來,啞著嗓子:“那我輕……”
梨初打了個哈欠:“我困了,寶寶可能也困了,我要午睡了。”
陸時霽:“……”
梨初推開了他的手,從他懷里站起,直接回到床上,然後翻了個,就睡下了。
陸時霽盯著的後腦勺,眉心突突的跳。
是不是故意的?!
他“噌”一聲站起來,想去床上給好好收拾一頓,才走到床邊,看到睜開了眼睛。
眨眼:“怎麼了嗎?”
陸時霽頭哽住,看一眼微微隆起的小腹,那團燥火堵在了腔里,上不去下不來。
“沒什麼。”
他著臉進了浴房。
梨初安心的閉了上眼。
早知道他這麼好拿,費那麼多事。
-
陸時霽在浴房里生生洗了半個時辰的冷水澡才出來。
梨初倒是睡的香甜,午睡了一個時辰。
等到晚上,他們陪著老太君用了團圓飯。
老太君神不濟,勉強吃了兩口就沒胃口了,又回去歇著了。
陸時霽陪著梨初慢慢的吃完飯,夜也深了。
“回去早些睡吧。”陸時霽了的手。
梨初卻說:“不行,要守歲,新年的那一刻許愿才靈驗。”
“要這麼靈驗這世上人人都能心想事,哪有這好事?你有了孕不好守夜……”
梨初忽然囂張起來,直接打斷他的嘮叨:“反正我就要守。”
陸時霽被堵的一梗,看著瞪圓的眼睛,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還跟他發脾氣?
梨初直接轉就走,他都顧不上去想現在為何越發膽大妄為,又大步追著跟上去。
“你慢點!當心路。”
梨初原本是想守歲的,可有孕之後,是越來越嗜睡,守到半夜,眼皮子便沉重的下來。
子一歪,靠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陸時霽將抱到了床上,給掉了,又拆了發髻,將放在暖烘烘的被窩里。
他作不疾不徐,十分耐心,因為夜還長。
他將抱在懷里,看著溫又恬靜的小臉, 門外寒風陣陣,他卻覺得歲月靜好。
他沒什麼睡意,只耐著子等著。
等到外面傳來梆子打更聲,煙花也隨之綻放在窗外。
他垂眸看著安靜沉睡的小臉,輕聲說:“阿梨,新年了。”
睡的正沉,沒有醒來。
他靠近,親了親的額頭:“年年歲歲,你都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