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半個月後，他們的船終于到了江南。

“爺，還有半個時辰就要靠岸了。”外面下人小聲提醒。

“嗯。”

陸時霽淡聲應下，聲音隨和。

他把梨初抱在懷里，一件件給穿好，著子靠在他懷里，臉頰泛著紅暈，呼吸還未平復。

他的的臉，聲音溫的好似膩出水來：“了沒有？我讓人傳膳，你先吃點？”

睫輕一下，終于睜開，看著他，聲音發啞：“滾。”

“……”

他也不惱，反而耐心十足的更溫和幾分：“還是吃點吧，總不好著肚子上岸。”

比之前懷孕的時候還要好脾氣。

梨初閉上了眼，本不想看他一眼。

心心念念那麼久的船行半個月，幾乎連船艙都沒機會出去過。

他像是瘋了的惡狼，恨不能把生吞了。

梨初現在本沒力氣跟他生氣。

他看著乖巧的歪靠在他的懷里，依賴又信任，他心更添幾分愉悅。

他低頭，在額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他還是命人傳了膳食進來，哄著梨初吃了一碗蓮子羹。

半個時辰後，靠岸了。

他牽著梨初站在船頭，風很大，吹的梨初發飛揚，但梨初眼睛卻亮晶晶的，希翼的看著岸邊。

他給又整理一下肩上的披風，問：“冷不冷？”

梨初忽然開心的揮起手來：“爹！娘！”

他順著的視線看過去，便看到了站在岸邊碼頭上的沈家眾人。

碼頭上此刻烏泱泱的人，全是沈家人，沈老爺和沈夫人站在最前面，遠遠地看到他們來，便高興的跟著揮手。

船一靠岸，梨初便高興的小跑著上岸了。

陸時霽看著跑的歡快的背影，這會兒也不喊累了，腰也不酸了，也不了。

“爹娘！”

梨初歡喜的撲進了沈夫人的懷里。

“阿梨，我們阿梨終于回來了！”沈夫人抱著高興的眼睛都紅了。

沈老爺在一旁笑的合不攏：“你娘知道你今日要到余杭，昨兒一宿沒睡，早早的就來這等著了。”

沈夫人連忙松開梨初仔細打量，瞧著氣紅潤，好像還胖了一點，也欣的點頭。

“岳父，岳母。”陸時霽上岸，拱手行禮。

沈老爺連聲道：“時霽這一路辛苦了！”

沈老爺如今看陸時霽是越看越順眼，這婿如今在朝中權傾朝野，還能對阿梨如此上心，親自陪回江南一趟。

沈老爺看的明白，欣兒還是嫁對了人，

“對了，煦兒呢？”

沈夫人忽然問起。

娘這才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孩子走上前來。

這孩子生的雕玉琢，眼睛圓圓的，滴溜溜的四轉，像是在好奇的打量。

沈夫人和沈老爺高興的接過來：“哎喲，這孩子真好看！”

這孩子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怎麼，竟還咧開咔咔的笑起來。

哄的沈夫人和沈老爺高興的合不攏。

梨初笑嘻嘻的道：“煦兒可乖了，他一點也不認生，誰抱他都高興。”

畢竟這次難得回江南，又是走水路，不那麼顛簸，所以還是把煦兒帶上了，也讓爹娘看看安心。

沈夫人輕瞪一眼：“你這話說的，怎麼像是天把煦兒丟給別人帶似的。”

梨初笑容微滯，的確好一陣子沒帶他了。

陸時霽開口：“阿梨剛剛生產完，子虛弱，大夫說讓多休養。”

沈夫人又跟著點頭：“對對對，那是得多休養，養好子，否則落下病也不好。”

沈老爺也欣：“時霽真是有心了。”

“是啊，阿梨子跳，又不沉穩，多虧了妹夫考慮周全。”說話的是梨初的大哥，沈潛。

陸時霽謙虛的拱手：“阿梨是我的妻子，這都是我該做的。”

梨初忍不住轉頭看他一眼，他怎麼有臉說這話的？

難怪他能加進爵，在朝中步步高升。

陸時霽迎上的視線，好似看不到眼里的惡意，反而聲音溫和：“怎麼了？”

曠了一年終于吃飽半個月，他現在如沐春風。

看著跟他鬧脾氣也覺得天真可，一點不生氣。

“走走走，先回府！我已經備下了接風宴，給你們接風洗塵！”沈老爺高興的道。

陸時霽攬住梨初的肩：“走吧。”

一行人這才浩浩的回府。

沈家在燕京雖說排不上號，但在余杭卻是首屈一指的大戶，今日又是迎接遠道而來的兒婿，陣仗自然也擺的大。

宴席上觥籌錯，你來我往，陸時霽態度謙遜，全然沒有半分居高位的傲慢，卻風骨自現。

沈老爺高興的都合不攏。

宴席上氣氛熱鬧，梨初看著邊從容自若的陪著沈老爺喝酒的陸時霽。

他往日應酬都不怎麼真喝，他站的越來越高，需要他捧場喝酒的人也越來越。

今日他已經喝了數杯酒下肚，臉上依然很白，但眼尾卻泛起一嫣紅，往日里清潤的斯文敗類模樣，此刻更添幾分妖冶。

他似乎覺察到的視線，放下酒杯，低聲問：“怎麼了？”

梨初忽然撞上他那雙滟瀲的眼眸，心跳忽然跳了一拍。

移開視線：“沒怎麼。”

他給夾了一塊藕夾，低聲道：“若是累了就先去歇著，嗯？”

他知道氣，不得累，趕了半個月的路，今日回來又是這些宴席，怕是又坐不住了。

梨初了一下那塊藕夾：“我才沒累。”

他笑了笑，又給夾了一塊吃的松鼠桂魚。

宴席結束的時候，已經明月高懸。

陸時霽得的和沈老爺沈夫人等人告辭，然後才和梨初一起回他們的寢院。

準確說，是沈梨初出閣前的寢院。

那院子并不算大，但盛在致，花團錦簇。

他喝多了酒，腳步有些虛浮，但神識卻是清醒著的。

活了兩世，第一次來這里。

他牽著梨初，緩步走進去，梨初還有些興，嘰嘰喳喳的說著。

“你看那棵樹，是我親手種的，現在都長這麼高了！”

“我以前還在這扎了個秋千，我最喜歡秋千了，但有次我頑皮，站在秋千上，甩飛出去，我爹娘氣壞了，給我把秋千拆了。”

“這個池塘里的魚都還在，咦，跟去年我走之前一模一樣，好像長胖不。”

他看著明艷的小臉，亮晶晶的眼睛。

這一刻，忽然之間明白對沈家的執念。

親人這種東西，對他而言從來沒有太大價值。

前世他不懂，他也不愿懂，不屑于懂。

今生他依然不懂，可他看著歡喜的樣子，只想著，讓開心。

“阿梨。”

他停下腳步，低啞的聲音輕喚。

“嗯？”梨初終于轉頭看向他。

他牽著的手輕輕一帶，彎腰將抱進自己的懷里。

他下埋在的頸窩，嗅著發間悉的清香，心中唯有安寧和滿足。

梨初愣愣的問：“你怎麼了？喝多走不了？”

“對不起。”

梨初微微一僵，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他下在頸窩蹭了蹭，低沉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我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