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小姑娘沈意若。
是祈沉舟從的自稱里聽出來的。
因為祈遂已經從罵過渡到了罵他。
“大哥你完了！我要跟媽媽告狀，我要讓媽媽打死你！”
這是祈遂。
“？？？打你的是我，我沈意若！你是白癡嗎？連仇人都認不清！”
這是小姑娘。
後來，沈意若打累了，放了最後一句狠話：“再讓我看見你目無尊長，欺負別人的話，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一手牽了一個，從祈沉舟邊走過。
那天，祈沉舟挨了家法。
在祈遂痛哭流涕的控訴下，徐婉士當著溫家人的面，給了他兩個耳。
可祈沉舟很開心。
開心到他第二天又去了老地方。
祈氏不能離人，老爺子在第二天就飛回了京市。
而祈遂顯然也不想再待在這里，在徐婉的陪同下連夜回去。
只有祈沉舟一個人留了下來。
他搬到了祈家的房產。
接下去的兩天，他都會去之前的地方蹲守。
第三天，老爺子給他打了電話。
“沉舟，你一向行事穩重，做事很有條理，我可以原諒你偶爾的出格，也給你時間。”
“但，你該回來了。”
祈沉舟如夢初醒。
回想這兩天自己的行為，只當是自己一時的迷失。
于是他回：“知道了爺爺，我馬上就回去。”
可他掛了電話，一轉，就看見了那個小姑娘吃著冰淇淋，問他：“你在找我嗎？”
祈沉舟一愣，呆呆道：“你怎麼知道？”
小姑娘別了一下自己的劉海，“畢竟我人見人，花見花開，見過我的人，都會想見我第二面。”
祈沉舟沒回，沈意若有點尷尬，跺了跺腳：“你這樣讓我很沒有面子！我不高興了！”
祈沉舟連忙道：“是！我就是想找到你。”
這下次到沈意若愣了，“啊？我框你的。”
只是在幫小予找最喜歡的發卡的時候，在監控里看到這個人一直在這附近轉悠，所以過來問問。
沒真以為他在找自己。
祈沉舟怕不信，上前一步，“我想謝謝你。”
沈意若眨了眨眼，知道他在謝什麼，擺手，“不用，沈俠一直打抱不平。”
祈沉舟被逗笑。
明明只到他的口，可他卻莫名到了安全。
沈意若看了眼自己的手表，開口：“飯點了，我要回去吃飯了。”
祈沉舟說好。
然後不自覺的跟在了的後。
小姑娘回頭，皺眉，又回頭，再皺眉。
“那個，你是被趕出來了嗎？”沈意若問。
想起了在打人的時候，那人說要去告狀來著。
祈沉舟只猶豫一秒，便點頭：“對，我無家可歸了。”
沈意若原地轉圈。
“那什麼，我得對你負責嗎？”
畢竟人是打的，狠話也是放的。
祈沉舟心里暖暖的，上卻道：“不用，這不是你的錯。”
沈意若撓頭，“是吧，我也覺得我沒錯，但你無家可歸了呀。”
“要不，我管你一頓飯？”
祈沉舟答應的利索。
小姑娘把他安排在了保姆房。
“有點委屈你，但這是我們家最安全的地方。”
祈沉舟一開始沒聽懂這話的意思，直到小姑娘再次進來時，眼角帶著傷。
他的目太過強烈，所以沈意若和他解釋：“我媽媽神不太好，你別害怕。”
在沈家住了一天後，祈沉舟已然知道，沈家主人，不只是神不太好。
小意若每次進來，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
祈沉舟問：“你恨你的父母嗎？”
沈意若搖頭：“我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我要去承擔怨恨的痛苦？”
“你不知道，恨人很累的，我才不要自己那麼累呢。”
祈沉舟垂眸，“是，錯不在你。”
彼時為了照顧孩子已經看過無數本育兒書籍的沈意若，敏銳的覺到了不對勁，于是問：“你覺得自己有錯？”
祈沉舟沒說話。
他的母親，是被他的外祖父著嫁給他的父親的。
至于他的出生，也是在一場欺騙里降生。
他的急于抱孫子，讓老宅的保姆在他的母親的吃食里下了藥。
後來，他的母親被父親。
在他六歲時，他的母親再次有孕。
可就在生產那天，父親和他在趕去的路上出了車禍。
父親為了保護他當場斃命。
母親恨他。
恨他讓沒有了丈夫。
弟弟恨他。
恨他讓他沒有了父親。
“可是，”沈意若挑了口冰淇淋，“那是一場意外啊。”
祈沉舟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那天，我故意磨蹭了一會兒，拖延了時間。”
沒有得到過的他，太害怕見到那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家三口了。
“但這兩件事沒有必然聯系，”小小的沈意若有強大的邏輯，“所以意外還是意外。”
“真要聯系的話，為什麼不怪你媽要在那天生娃？不怪你弟要在那天出生？”
祈沉舟豁然開朗。
小姑娘的邏輯還在強大發揮，“他們恨你，是因為他們必須找一個理由，代替你父親離開的這個事實所帶來的悲傷。”
“恨意比悲傷來的更能堅持。”
沈意若吃完最後一口冰淇淋，“因為恨意，痛苦可以轉嫁給別人，而悲傷，難過的是自己。”
“振作起來吧。”
沈意若做了個勝利的姿勢，“干他們丫的！”
祈沉舟忍俊不。
但沈意若沒開玩笑，第二天還給他帶了作案工。
“這是工刀，小予喜歡畫畫，我從的材盒里面拿的。”
“這是石頭，小庭不知道從哪里撿回來的，已經洗過了，很干凈。”
小姑娘把東西一字排開，“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走，所以提前給你。”
“對了，工刀很鋒利，你威脅一下就夠了，小心點別傷到自己。”
祈沉舟萬分珍惜的把東西收了起來，說了聲好。
觀察微的小姑娘甚至早就給他找好了理由。
他多待了兩天，爺爺已經生氣了。
所以，他確實得走。
小姑娘握著他的手，如琥珀的眼睛看著他，“沈意若天生會人，所以，沒有人你的話，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