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老爺子進醫院了!”
徐媽打不通沈意若的電話,知道在忙的時候會關機,所以只能給祈沉舟打電話。
祈沉舟正在隔壁市出差,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讓江緒安排了車往回趕。
原本,沈意若就提醒過他爺爺的病,他了時間也是想多陪陪老爺子。
但早上徐婉從他這里離開,他下午的行程還沒結束,便收到了這個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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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第一醫院。
祈沉舟趕到時,老爺子已經被送進了ICU,目前不讓任何人探。
他看過去,只見徐婉抱著手,站在單向玻璃前。
看見他,徐婉轉過,紅著眼問他,“這就是你要的?”
“你把你爺爺氣進醫院,你就高興了?”
祈沉舟了拳,“爺爺為什麼進醫院,你比我更清楚,此時,此刻,你還要往我上潑臟水嗎?媽。”
最後一個字,他喊得嘲諷。
徐婉面不改,只站在那里,再次詢問:“你之前說過的,你不會搶小遂的東西。”
“只要我要,你就會把他的東西還給他。”
“現在,我就要你把祈氏總裁的位置讓給他!”徐婉擲地有聲,“順便,你記得把送出去的份也要回來。”
祈氏一半的份,他怎麼敢的!
祈沉舟聞言笑了起來。
“前一秒還在跟我探討爺爺的病,下一秒就問我要祈氏?”
“媽,你未免太心急了一點。”
笑意不及眼底,祈沉舟的思緒回到了原點。
他當初,的確是這麼想的。
不過就是一個位置罷了,祈遂想要,他便把祈總的名頭和溫雪一起打包送給他。
但是現在不一樣。
和他結婚的人,是沈意若。
“我太太的東西,沒有我去的道理。”祈沉舟一字一句,冷漠而堅定,“您別想了。”
這是徐婉第二次被拒絕。
被拒絕的惱怒,手便給了他一個耳。
“這是你欠你弟弟的,這是你欠他也欠我的!”
“如果不是你,他會生長在一個健全的家,我會有一個全心我的丈夫!”
“祈沉舟,這是你自己做的孽,你就是要償還!”
徐婉吼的歇斯底里。
尋常的每一次,都是這麼吼這麼喊的。
尖銳的指甲會抵在祈沉舟的額頭,一次又一次的控訴著他的罪。
祈沉舟就站在原地沒有。
當年的祈沉舟,九歲的他,一直都沒有走出來。
徐婉撲到他上打他,“是你的錯,就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你們不會延遲出發,如果沒延遲的話——”
如果沒延遲的話,會怎樣?
這是一個無解的題。
這世上沒有如果。
扯著他的領子,“祈沉舟,我命令你,你得把小遂的東西還給他!”
“你還給他!”
“你放手!”
兩個聲音重疊到了一起,讓祈沉舟有一瞬間的恍惚。
不過他的恍惚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他抬頭,看見他的妻子像個小炮仗一樣沖了過來。
一如他十五歲那年,梳著馬尾的小姑娘,像個神明一樣,從他的後躥出來。
此刻的,再次擋在了他的前面。
沈意若看到祈沉舟臉上的掌印怒不可遏,手把徐婉推開,用盡了全力扇了回去。
“你憑什麼打他,憑什麼!”
徐婉尖了起來,但沈意若的聲音放的比還大:“你是不是想罵我?”
“想問我怎麼敢打你?”
“但我告訴你,我打的就是你!”
“我為什麼不敢打你?”沈意若扣住的手往外甩,“你一聲媽,只是因為你是我丈夫戶口本上的媽。”
“你沒生我沒養我,沒給我一口飯一滴水,現在還想道德綁架我?”
沈意若氣瘋了,屬于沈家小魔的魔在此刻完全曝,一邊罵,一邊瘋狂輸出。
“你滿心為了祈遂考慮,你想過祈沉舟一秒嗎?”
“明明都是你的孩子啊!”
徐婉被吼的定在了原地。
沈意若護著祈沉舟往後退了幾步,角上揚出個苦的笑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祈沉舟。
祈遂。
問過爺爺,祈沉舟的名字是誰取的。
爺爺說是徐婉取的。
當時他不喜歡這個名字,但祈沉舟的父親說,徐婉心里委屈,就把取名的權利,給吧。
爺爺妥協。
“沉舟,行舟沉穩,方得始終。”
爺爺是這樣跟沈意若說的。
但知道!
“祈遂祈遂,祈禱他一生順遂,”沈意若冷笑,“您可真是祈遂的好母親啊。”
“那麼沉舟呢?是沉默的船,還是替你那順遂的兒子開辟出一條沉穩的路呢?”
沉舟。
遇風雨而墜,失去蹤影。
一個母親,到底有多厭惡自己的孩子,才會取這樣的名字。
沈意若嘲諷:“您和我那個養母,有什麼區別嗎?”
當初江慈給沈秋予取名沈賤妹,給沈葉庭取名字沈玉。
前者是吃落落的惡心人,後者則是極度的敷衍。
所以偏要給弟妹改名。
目眇眇兮愁予,裊裊兮秋風。
沈葉庭,沈秋予。
哥哥代表誠實勇敢與堅韌。
妹妹代表穩重,明辨識理。
這是對弟妹最好的祝愿。
至于自己——
傅易聞,沈意若。
文弱。
是沈明對傅家的俯首稱臣,愿自己的兒“弱”,為傅家的賢助。
但沈意若,就是沈意若。
徐婉被說的毫無招架之力,節節敗退,最後只得放下最後一句狠話:“既然你們執迷不悟,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祈沉舟拉過沈意若,冷臉對上徐婉,“那還請媽不要搞錯了目標,有事記得沖我來。”
“不然,我不保證不對祈遂做什麼。”
徐婉氣結,手指著祈沉舟,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最終甩手離開。
走廊陷沉默。
祈沉舟把不發一言的沈意若抱進懷里。
“意意,別生氣。”
沈意若捶他的肩膀:“氣死了,祈沉舟,我要氣死了!”
“你為什麼要委屈,憑什麼?”
“你到底哪里欠著他們了!”
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不是每一對父母都合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