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努力睜開了眼睛,想沖著沈意若笑,但沒能功。
沈意若大喊:“祈沉舟,祈沉舟!”
私人病房的隔音很好,幾近放棄,于是再次握了老爺子的手,溫聲道:“爺爺,我一般很做承諾的。”
“但我說過的,一定都會做到。”
“以後,我的家人就是祈沉舟的家人,我跟您保證,他永遠都不會一個人。”
“沈意若說話,永遠有效。”
老爺子的呼吸慢了下來,艱難的沖著沈意若點了點頭,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醫生護士沖了進來……
沈意若癱坐在了地上。
而一墻之隔的祈沉舟陷了夢魘。
夢里,他還是那個九歲的年,爺爺拉著他的手,讓他跟他的父親說再見。
爺爺跟他說,這世上的父母都是會為孩子考慮的。
他的父親在天上,肯定也希他好好的。
他聽進去了。
于是更加孝順的對待他的母親。
但母親很厭惡他。
在爺爺不知道的地方,拿戒尺打他的背,罰跪不吃飯更是常有的事。
直到有天他在老宅因為低糖暈了過去,爺爺看到了他上的傷。
爺爺很生氣,當天便把他帶回了老宅。
從此以後,爺爺了他的邊人。
“沉舟,爺爺老了,以後的路,就讓若若陪你走吧。”
夢的最後,祈沉舟看見了自己妻子的臉。
他醒了過來。
病房里已經站滿了人。
“祈沉舟……”
祈沉舟回神,快速上前把人給抱在了懷里。
“爺爺走了。”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
“爺爺給我托夢了。”
“若若,爺爺沒有憾,我也沒有。”
“別難過了,別難過了。”
沈意若搖頭:“我知道的,難過的人是你。”
“沉舟,別難過了……”
-
老爺子年八十三,也算高壽。
葬禮辦的很簡單,秦韻箏接手了一切。
帶著人上上下下指揮,持了所有。
沈意若給豎大拇指,“媽媽真厲害。”
龍胎更是一口一個秦姨太棒了,把秦韻箏哄得找不著北。
沈意若沒找到祈沉舟,秦韻箏說被溫澗行帶走了。
老宅後花園,溫澗行放了兩條釣魚竿。
“沉舟,以後,我就是你爸爸。”
祈沉舟看了眼目不斜視,專心看著魚竿的溫父,應聲,“好的爸。”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生活總是猝不及防,經歷了這樣那樣的事,還是得不停的往前走。
祈遂搬離了老宅遠赴國外,徐婉也跟了過去。
他手里的份作廢,回到了祈沉舟的手里。
至于徐婉的——
“要是給了錢,這輩子能不再見的話,也行。”沈意若想,“但不能給多!”
雖然爺爺沒說,但肯定是被徐婉氣進醫院的。
祈沉舟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順了順小姑娘的,開口,“放心吧,他們過不上好日子。”
祈遂大手大腳慣了,眼下他手里的卡全部被凍結,只能依靠徐婉。
而徐婉自覺沒臉,是不會主問祈沉舟要錢的。
祈沉舟每個月只給兩千贍養費。
沈意若眨了眨眼,再次確認:“兩千?人民幣?”
“嗯,”祈沉舟輕長了些許的頭發,“按照標準,我還多給了五百。”
沈意若眨眼。
他們家的財政大權掌握在的手里,按照祈沉舟手里可支配的產業,再按照規定的贍養費占比。
他確實還多了五百。
這點錢對于徐婉來說,是辱,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會用。
那麼。
沒有收來源的,會開始變賣自己的珠寶首飾。
和祈遂兩個人,會坐吃山空。
但很顯然,他沒這麼好的耐心,對他們溫水煮青蛙。
祈沉舟斂下眼底的墨,不讓自己的妻子窺見他心的暗。
他要讓祈遂付出代價,要讓徐婉得到應有的懲罰。
不然,他沒臉去見自己的爺爺。
得了祈沉舟授意的人找到了祈遂的位置,做局請他甕,讓他到了贏錢的快。
隨後日漸沉迷。
祈遂到底沒能經得住。
一天又一天,終于發。
徐婉為了他的事焦頭爛額,直到某天晚上得到了祈遂的一斷指,一下子一病不起。
祈沉舟接收著那邊的人傳過來的消息,忽然有點想笑。
他想,爺爺說的對。
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
對付徐婉最好的辦法,就是從祈遂手。
“還有,祈總……”對方有點猶豫,“您之前讓我調查賀隨家人的事。”
對方不知道怎麼說,“賀隨父母雙亡,但有個妹妹,您母親之前每月都會固定打錢給。”
“但上個月,您母親打的錢進了別人的賬戶。”
“是……太太的。”
祈沉舟心下一怔,目看向了臥室。
“不僅如此,賀隨妹妹還被出私生活有問題,有和賀隨的照片被人發傳單到了的工作單位。”
“總之——”
已經不需要他們出手了。
祈沉舟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燙,他低聲應道:“好。”
書房恢復安靜,祈沉舟起,三步并作兩步走向了臥室。
沈意若已經睡著了。
大概是覺悉的氣息靠近,轉過,朝向他。
“祈先生。”閉著眼睛呢喃道。
“嗯。”
祈沉舟小心翼翼的上床,然後把人抱進懷里,又微微向下,讓自己的變得平坦。
“我說謊了。”
沈意若半睡半醒道,“爺爺走之前,我騙他說我懷孕了。”
“其實我沒有。”
但一點都不後悔。
因為能覺到,爺爺是高興的。
祈沉舟抬手,在距離眼睛半掌距離前擋住了床頭的暖,夸:“祈太太好聰明。”
沈意若打了個小哈欠,自豪的鼓了鼓;“是吧,我厲害吧!”
這世上最難過的事,是憾。
如果可以的話,愿意用盡任何辦法,換每個人減憾。
祈沉舟附,溫熱的上的。
“祈太太,有你,我此生無憾。”
沈意若再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了過去。
一夜無眠。
直到第二天被徐媽的尖聲給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