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祈沉舟，我想告訴你一個。”
-
江慈帶大的孩子，確實，沒有一個正常的。
包括沈意若。
那些自救的日子，都在暗示自己不正常。
上學看到家庭和睦的同學，心會升起狂熱的嫉妒和羨慕，又會著自己狠狠下。
笑，是裝的。
裝著裝著，後面已經沒有心力去探尋是真是假了。
“我想過自殺很多次，實踐的次數，”沈意若頓了頓，“也記不清了。”
祈沉舟抱著的手驀然收，“意意——”
沖著他攤開自己的手腕，當著他的面解開了常年戴在上面的紅繩，出一條凹凸不平的傷痕來。
“這是第一次。”
“小庭說想吃蘋果，我拿了水果刀。”
沈意若其實記不得那時候自己的想法。
只覺得那刀把蘋果皮切下來的時候，順帶著也切走了的求生意志。
後來，是沈葉庭大一聲，哭著到邊，說自己再也不要吃蘋果了。
“那小子，現在還不敢吃蘋果，”沈意若有點難過，“給孩子留下心理影了。”
所以，第二次換了個方式。
在浴缸放滿了水，然後慢慢沉了下去。
臨近失去意識前，忽然醒悟。
“我不能這麼早死，我要是死了，葉庭和秋予怎麼辦？”
沈意若往祈沉舟懷里鉆，的抱住了他的腰，“他們都說，我把兩個孩子養的很好。”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他們是我活下去的力。”
直到發生抱錯孩子的事。
最後憋著的一點心氣沒有了。
“年前我把我名下唯一的房子給了秋予。”
“大哥把沈氏經營的很好，他們不會缺錢。”
“我想——”
應該到了消失的時候。
“我從半山別墅離開，想了很多種方式，沒有任何抗拒，所以我打算隨意一點。”
但很奇怪的是，走著走著，忽然就想到了那個說要為後路的那個人。
于是，鬼使神差的給他打了個電話。
走進那家咖啡店時，冷不丁不想死了。
“祈沉舟，是你讓我留下了。”
沈意若剛要抬頭，忽然覺到額頭一點意。
祈沉舟哭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出現的時機剛剛好，卻沒有想過，在過去的日子里，他都有可能失去的風險。
“對不起……”
對不起。
他太過懦弱，以至于來晚了。
那天，不是恰好帶了份證和戶口本。
是不想給公眾添麻煩。
有個份證明，方便通知家人。
沈意若起，捧住祈沉舟的臉，“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是我要謝謝你。”
再次道：“謝謝我的丈夫，祈沉舟。”
“是你。”
“你的蓄謀已久，是我的絕逢生。”
領證後，想自己不能那麼不負責任，既然占了這個位置，就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可他選的房子住起來有點舒服，讓有點樂不思蜀了。
他從老宅帶回來的徐媽做飯好好吃，每一道菜都是喜歡的口味。
還有一一。
一一實在是太可了，一天不都會覺得自己手。
有時候沈意若會想，祈沉舟可真壞呀，這些東西都是喜歡的。
讓這麼迷塵世。
當然。
讓這麼喜歡的，除了這些，還有祈沉舟本人。
他是一個好人。
會在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保護。
他是一個細心的人。
會在下雨天給送外套，給熬藥。
他是一個溫的人。
會考慮的，在背後默默做事。
他的優點太多。
多到漸漸占滿了的心。
到底，有誰能不喜歡祈沉舟呢？
是一個俗人，當然也喜歡啦。
沈意若喜歡祈沉舟。
很喜歡。
“意意，你知道的，我沒有辦法離開你。”祈沉舟把人扣懷，“所以，如果你真的要走，請你帶我一起。”
沈意若把頭埋進去，悶悶道：“我舍不得。”
你看啊。
這男人不會說能不能不要再有這樣的想法，只會說能不能帶他一起走。
前者，力在的上。
後者，只是他的請求。
“祈沉舟，我和你的日子還沒過夠呢，我不會再輕生了。”
沈意若了自己的肚子，“我是不是說，我要告訴你一個。”
“祈沉舟，我們的生活里好像要多一個人了。”
抬頭，角微微上揚，卻沒忍住，放大了微笑，“你要當爸爸了。”
“這次是真的。”
沈意若想過祈沉舟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的反應，想過很多種版本。
唯獨沒想到男人聽了這個消息，一聲不吭下床。
下樓。
又上樓。
又下樓。
再次上樓。
等到祈沉舟還要下樓時，沈意若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祈沉舟，說話！”
“老婆……意意、寶寶，我要當爸爸了。”
沈意若：“昂。”
祈沉舟剛才還沒掉完的眼淚再次涌上眼眶：“你說，這個世界上，又要多一個跟我有緣關系的親人了嗎？”
他時失父，而立之年失長。
眼下只剩下不他的母親和弟弟。
而現在，他的妻子告訴他，他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沈意若心疼的抱住他，“是的祈先生，我們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祈沉舟手足無措，“那我現在要怎麼辦？我能告訴其他人嗎？”
“好像不行，說三個月不能告訴別人。”
“爸媽能嗎？弟妹能嗎？要告訴大哥嗎？”
沈意若踮腳吻去他的眼淚：“可以，只要你想說，你可以告訴任何人。”
“只要你愿意。”
不會拘于那些規矩，只要他開心。
于是祈沉舟在晚上十二點，先撥通了秦韻箏的電話。
“不好意思媽，打擾了，是這樣的，我要當爸爸了，可以把電話給爸爸嗎？我取取經。”
沈意若：“……”
秦韻箏：“……”
聽清楚他話的秦韻箏一把把深睡的溫父薅醒，“若若懷孕了！”
五個字。
沈意若也開始接電話。
秦韻箏拿溫父手機打的。
沈葉庭和沈秋予的消息。
沈玨的。
盛開的。
沈意若一邊回，一邊瞪笑的跟個傻子一般，和陸觀瀾打電話的祈沉舟。
“是的哥哥，我要當母親了。”
“一個，合格的母親。”
禮和的生日。
一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