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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沈曼君眼中的審視,在不知不覺中,漸漸化為了欣賞。

這個孩,比想象的,要有容得多。

聊到最後,許清歡將一直放在手邊的那個長條畫筒,雙手遞了過去。

“伯母,初次見面,不知道您喜歡什麼。冒昧準備了一份禮,希您不要嫌棄。”

沈曼君有些意外。

以為會是珠寶,或者限量款的包包。那些東西,見得太多,早已提不起任何興趣。

接過畫筒,打開,緩緩出一卷畫紙。

當畫紙完全展開的那一刻,沈曼君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是周啟先生的畫作《暖冬》。

周啟先生,是國早已故去的一位小眾畫家,他的作品存世不多,畫作更是千金難尋。

“這……”沈曼君的聲音里,帶著一難以置信的抖。

“我聽說伯母您很欣賞周啟先生。”許清歡輕聲解釋,“這幅畫作更應該被懂它的人擁有。”

沈曼君徹底容了。

這不是一份用金錢可以衡量的禮

在這麼短的時間里,找到這樣一份幾乎不可能找到的東西,這背後付出的心思和人,不是用金錢可以衡量的。

這代表著,眼前的孩,是真的花了心思去了解,尊重,而不是把一個需要用質去討好的“豪門婆婆”。

是在用平等的姿態,和一個藝好者進行一場真誠的流。

沈曼君抬起頭,看向許清歡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半分審視。

那里面,是真正的欣賞,甚至,有了一點長輩對晚輩的喜

“你有心了。”小心翼翼地將畫稿卷好,放回畫筒里,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這份禮,我很喜歡。”

最後四個字,像是一道圣旨,宣告了許清歡的“面試”通過。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輕松而融洽。

沈曼君甚至主聊起了傅聿小時候的糗事,言語間,已經把了自己人。

就在這時,傅聿推門走了進來。

他看到母親臉上那發自心的笑容,和許清歡放松的神態,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他走到許清歡邊,自然地將手搭在的椅背上,宣示主權一般。

“聊完了?”

“聊完了。”沈曼君白了他一眼,“你那點小心思,生怕我把你媳婦吃了。”

許清歡的臉頰一紅。

傅聿卻像是得到了什麼天大的恩賜,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機震了起來。

傅聿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跳著“季助理”三個字。他接起電話,只是簡單地“嗯”了幾聲,臉上的笑意就迅速收斂,變得冷峻而嚴肅。

掛斷電話,他對沈曼君說:“媽,臨城那邊有點急事,我得馬上飛過去一趟。”

“去吧,正事要。”

傅聿點點頭,又看向許清歡,眼神恢復了些許溫度:“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許清歡搖搖頭,“我讓司機來接就好,你快去機場吧。”

知道,能讓他出這種表的事,一定不簡單。

傅聿沒再堅持,只是俯,聲音得很低:“我會很快回來。”

“好。”

他轉大步離開,背影決絕,沒有一停留。

許清歡站在原地,看著他高大的影消失在竹林深,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塊。

臨城……

發生了什麼事?

走得這麼急?

幾個小時後,夜,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臨城郊外,一棟戒備森嚴的私人別墅,燈火通明。

客廳里,傅聿慵懶地陷在巨大的真皮沙發里,修長的雙疊,姿態閑適。

他手里把玩著一只價值不菲的古董打火機,金屬的機蓋被他一下又一下地打開、合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這單調而富有節奏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在他的對面,一個渾是傷、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正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瑟瑟發抖。

他就是“黑蛇”。

躲躲藏藏這麼久,他實在是熬不住了。

幾個小時前,他悄悄地鉆進自己的婦家,正在顛龍倒時,一群黑人便如神兵天降,將他放倒,然後,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到了這里。

“說吧。”

傅聿終于停下了手中的作,他抬起眼,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淡淡地瞥了過來。

明明是平淡無波的語氣,卻讓黑蛇覺自己像是被一條劇毒的冷毒蛇盯上了,渾,都在瞬間凍結。

“是……是韓子昂!韓家的那個韓子昂!”黑蛇不敢有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事代得一清二楚。

“是他找到我,給了我一百萬,讓我去綁架許……許小姐,說要拍點視頻,毀了的名聲。”

接著,黑蛇供出韓子昂和韓若雪的全部計劃,包括拍視頻、下藥、上傳國外網站等惡毒細節。

“我還……我還錄了音!”為了活命,黑蛇主出了自己的保命符,“我怕他們事後不認賬,就錄下了我和他的通話!”

站在一旁的保鏢隊長,立刻上前,將一部手機,恭敬地遞到了傅聿面前。

傅聿點開播放鍵。

韓子昂那冷的聲音,瞬間在客廳里響起。

“……事辦得干凈點,別留下任何痕跡……”

“……事之後,尾款會打到你賬上……”

接著,是韓若雪那尖銳又惡毒的聲音。

“……一個不夠,多找幾個!我要讓,生不如死!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有多賤!”

錄音播放完畢,客廳里陷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傅聿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垂著眼,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緒。

可黑蛇卻覺到,周圍的溫度,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急劇下降。

那是一種,從骨子里出來的、讓人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冷和……殺意。

良久。

傅聿緩緩抬起頭,他看著黑蛇,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堪稱溫的笑意。

“你做得很好。”

黑蛇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陣狂喜。

這是……要放過他了?

“那……那傅爺,可以放過我嗎?”他試探著問。

傅聿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起,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風的領口,然後,轉,朝門外走去。

在與黑蛇肩而過的瞬間,他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下輩子,投個好胎。”

黑蛇的瞳孔,驟然

他還沒來得及求饒,後頸,便傳來一陣劇痛。

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