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住口，”謝昀厲聲打斷，目銳利地看著，“你長嫂平日對你疼有加，你竟如此詆毀于，毫不知恩，再敢不敬，別怪我家法置！”

謝晚晴見兄長竟要對用家法，緒徹底繃不住，沖著謝昀吼道：“是謝家長媳疼我是應該的，本就只會些伺候人的本事，如今連孝敬長輩都做不到，大哥該休了才是。”

“謝晚晴！”謝昀額上青筋跳了下：“我本以為你只是驕縱了些，卻不想如此跋扈，既如此，你訂親的事也不著急，等何時學好規矩再嫁人，免得累及他人。松煙，送小姐回院。”

“大哥，你失心瘋了不，我可是你親妹妹。”謝晚晴沒想到大哥竟然拿婚事威脅。

“退下！”

謝晚晴哭著跑了出去，知道大哥言出必行，雖說父母尚在，但的婚事，大哥的態度很重要。

二哥之所以能娶到縣主二嫂就是因為大哥在前走，前途無量。

程家是看好大哥所以才看重謝家，再選了二哥。

柳家也是清貴之家，柳郎科舉仕，將來進了翰林院，大哥就是他的上，柳家人就不敢拿。

謝晚晴心里什麼都清楚。

謝昀放下手中的筆，只覺心頭空的疼。

他以為的母慈子孝，姑嫂妯娌和睦，都是一個人在維系。

從未和他提過在謝家艱難。

真相被撕開的時候沒有無辜的人。

也包括他。

他知道辛苦，可當這些辛苦落到一件件實質的事上他才知過的有多委屈。

病重如此卻無人在意，那些口中句句不離規矩，被悉心照顧的人都在詆毀，傷害。

謝昀第一次覺得規矩孝道是在上的枷鎖。

……

棠梨院清雅的梅香和藥香混雜在一起，有種奇異的寧靜。

陸瑤的在心調養下，氣略有恢復，但仍顯單薄。

深知是本錢，配合太醫囑咐，靜心休養。

中午太暖和時也會在院里走一走，練習時祖父教的八段錦。

自從親後，每日忙碌，將這些都荒廢了。

隔了兩世，再練起八段錦，時那些好的回憶仿佛都回來了。

而現在最大的樂趣便是看著一天一個模樣的兒子健康長大。

瑯兒已經認得母親了，每次在陸瑤懷中都是最開心的。

他竟可以自己翻了，看著他憨態可掬的模樣，逗得陸瑤直笑。

院比往日多了幾分暖意，廊下燈火通明，約能聽到間傳來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

謝昀梭著手指，手心起了一層細汗，終是邁出了那一步。

他放輕腳步走進室，陸瑤穿著一月白的緞寢，外罩淺碧薄襖，坐在鋪著厚厚絨毯的榻上。

瑯哥兒被圈在懷里，正努力仰著頭，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著母親手中一個紅的小布老虎。

陸瑤眉眼低垂，角含笑，拿著布老虎輕輕晃，偶爾會故意蹭到兒子的小臉，引得他發出咯咯的歡笑。

燈和，勾勒出溫的側，也映亮了孩子無邪的笑容。

這溫馨的一幕，充滿了尋常人家的煙火氣。

謝昀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還是陸瑤先發現了他，抬看過去，眼中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聲音比往日了幾分清冷：“大爺來了。”

謝昀這才走近，自然地在旁邊坐下：“今日瞧著神不錯。”

陸瑤的氣好了些，但人還是瘦，那薄襖穿在上直晃，越發襯的腰不盈一握。

已經是三月的天，他早換上春衫，竟還是如此懼冷。

“許太醫前幾日換了新方子，吃了幾日，覺松快些。”陸瑤一邊和謝昀說話，一邊將往里塞布老虎的兒子輕輕攬回懷里，自然地將孩子往謝昀那邊送了送，“爺要抱抱嗎？他這會兒正有神。”

這一次，謝昀沒有猶豫。

他出手，穩穩地將兒子接了過來，作雖仍帶著些生疏，卻比上次練了許多。

瑯哥兒雖然不大認識父親，但似乎是父子天，他并不抗拒謝昀的懷抱。

不僅沒哭，反而出小手，揪著謝昀服上的扣子，好奇地把玩。

謝昀看著懷中小人兒糯的模樣，他記得他剛出生時沒這麼好看，如今長開了，眉眼間和他母親有幾分相似。

謝昀輕輕點了點兒子的鼻尖，瑯哥兒竟咧開沒牙的，沖他傻笑了起來。

謝昀素來清冷的眉眼，不由自主地和了下來，甚至角也微微揚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

謝昀雖然抱著兒子玩，但時不時的去看陸瑤。

陸瑤安靜的看著兒子，角是清淺的笑意，目中盡是為人母的溫慈。

謝昀竟有些期盼的目能落在自己上些許，哪怕只有一瞬。

陸瑤看著父子互，心變得更加。

上一世謝昀很來後宅，父子相并不多。

加上瑯兒病了一場，極出門，對于謝昀這個父親，他總是懼怕的。

每次謝昀考教他功課總是畏畏，明明背的文章到了謝昀面前也背的磕磕盼盼。

謝昀覺得兒子不夠用功，缺男子氣概，總要說教幾句，久而久之，瑯兒對這個父親就更懼怕了。

父子關系甚至不如二房的璉哥兒和謝昀親近。

府中人都說璉公子和謝昀更肖父子，越來越不把瑯兒這個嫡長孫放在眼中。

看著謝昀臉上那抹罕見的的溫和還有兒子不諳世事的傻笑，上一世那些缺憾漸漸開始填充。

他們父子相久了，謝昀心中牽掛著瑯兒，他的瑯兒就會被好好庇護，上一世那樣的事便不會再發生。

“瑯兒倒是更喜歡你。”陸瑤笑道。

謝昀笑著偏頭，蒼白的臉似乎也染上了一層暖，不再那麼冰冷刺人。

“父子天使然，不過瑯兒長得更像你。”謝昀目在與兒子臉上流轉，“眼睛尤其像。”

陸瑤微微一怔，沒料到他會說這個。

垂下眼眸，掩去一復雜神，只輕聲道：“鼻子和還是更像大爺多些。”

兩人之間，沒了前幾日的針鋒相對，冷漠疏離，只是圍繞著孩子，進行著最尋常的對話。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而平和的氣氛。

沉寂的心湖，似乎也被投下了一顆微小的石子，開了一圈極輕的漣漪。

瑯哥兒玩了一會兒，開始在父親懷里不安分地扭，小哼哼著，顯然是了。

母適時進來，將孩子抱了去。

室重歸安靜，燈花開的輕微噼啪聲格外清晰。

兩人之間流的氣氛略顯微妙卻不再繃。

謝昀沒有離開的意思，陸瑤也未曾像往常那般冷淡地請他自便。

抬眸目掠過他的袍，扣子那里還沾了瑯兒的口水，忍不住勾了勾角，開口吩咐外間的春袖：“備水，伺候大爺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