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雨趁吳季不注意,悄悄抬眼,瞥向正通著視頻電話的大老板。
男人依舊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西裝,可那張剛剛還冷眉豎眼、一字一句砸得項目組全員低頭認錯的面孔,此刻卻像被融化的冰面。
眉眼和,聲音低沉又溫:“剛開學累不累?”
這語氣,跟十分鐘前訓斥人的冷厲判若兩人。
馮雨眨了眨眼,懷疑大老板是不是學過變臉?
剛才還像閻王審案,轉個臉跟太太說話,連眼神都帶著笑,溫得能掐出水似的。
馮雨一個晃神,耳邊傳來悅耳的聲音。
“你們去休息吧。”
立刻回神目灼灼的看向大老板。
沒聽錯吧?是不是累出幻聽了?
有些不確定的看向一旁的吳季,四目相對,吳季臉上要笑不笑的,有些難看,但出口的話卻好聽的很。
“愣著干嘛,快回去吧。”
呼!
馮雨長長呼了口氣,一刻沒耽擱,放下手里的文件,起就走。
下班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目送劉書和馮雨離開,吳季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齊觀瀾開了口。
“查的怎麼樣了?”
他忙回,把手里的平板遞了過去。
“查到了,這是發郵件的人,似乎沒想瞞自己的份。”
齊觀瀾接過看了眼,微微蹙眉。
“給馬家那邊去個電話。”
吳季收回平板,回道:“我這就去。”
說完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這下辦公室徹底清凈了,齊觀瀾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鏡,指尖輕輕了鼻梁,隨即瞇起雙眼,靠進後寬大的皮質椅背里。
片刻後,他手拿過辦公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一張照片映眼簾。
拍攝角度隨意又自然,一看就是拍的瞬間。
照片里人仰著頭,角含著一抹明的笑,眼睛亮晶晶的著對面的男人。
而對面的那個男人,長發被隨意扎了低馬尾,發被風吹得微,一剪裁良的黑西裝,領帶卻松垮地掛著。
他微微低頭看著人,下頜線和,眼底的溫一清二楚。
齊觀瀾盯著照片里那個男人。
陸笙,可真會挑時間!
出了辦公室,吳季馬不停蹄的給馬家打了電話。
電話很快的被接通,他低了嗓音,鄭重其事的開了口。
“馬董,你好,我是齊總的特助吳季,我代表齊總正式和你涉,齊家和馬家的合作項目到此為止。”
他說完沒有毫的猶豫,果斷地掛掉了電話。
吳季收起手機,輕輕吐出一口氣,扭頭看了眼閉的辦公室門,剛要抬步返回,忽然,口袋里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嗡鳴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低頭一看,來電顯示上赫然寫著兩個字:馬瑞。
吳季角微揚,得,這下不止馬家大小姐睡不著了,馬瑞這廝應該也頭疼了!
他沒有立刻接聽,而是把手機反手扣在掌心,抬手,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進。”門傳來齊觀瀾低沉的聲音。
吳季推門而:“齊總,已經敲打過馬家了,語氣和分寸都按你的意思把握的。”
齊觀瀾收起手機,頭也沒抬,手指輕叩著桌面,聲音平靜:“待會馬瑞給你打電話,接了,他不是蠢人,應該知道怎麼做。”
吳季心頭一震,這都猜到了?
他幾乎能想象馬瑞此刻在電話那頭的焦躁,連忙應道:“好的,我明白。”
齊觀瀾這才抬起頭,目里帶著一倦意,揮了下手。
“你也回去休息吧,這邊的事才剛剛開始,後面還有仗要打。”
吳季點頭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遠離辦公室,按下了電梯,吳季才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一天天的都是什麼事啊!”
北城。
宋明溪收拾妥當,回到了側臥,拿起床頭的手機,晚上九點多了。
窗外的北城已經是華燈初上了,也不知道齊觀瀾在做什麼?
他那邊現在是下午,午飯有沒有好好吃?
著天花板,心里泛起一說不清的牽掛。
宋明溪點開微信,聊天列表緩緩,最終停在那個悉的頭像上。
他年前在慈雲觀拍的雪景照。
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半晌沒有點開。
會不會打擾到他? 他現在是不是正在開會?還是剛結束一場談判?
咬著,糾結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往下劃了兩下,點開了吳季的微信。
幾乎是剛點開,語音通話便被迅速接通,仿佛對方一直在等。
“太太。”
吳季的聲音傳來,背景有些輕微的雜音,像是在走廊里匆匆行走。
嗯了聲,隨即問道:“你們吃午飯了嗎?”
對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過了會才回道:“齊總剛剛才吃過,不過……胃口不算太好,就吃了幾口,喝了點湯。”
胃口不好?
宋明溪心頭一,看樣子下午視頻時他說的果然是安的。
那邊的事顯然沒那麼容易解決。
沉默片刻,輕聲道:“那邊有家中餐店,在市中心老商業街的轉角,店里的海鮮粥是他喜歡。”
這還是上次飛過去在那邊發現的,這家的海鮮粥他總能多吃兩口。
吳季立刻應道:“好的,太太,你把餐廳名字和地址發給我,我立刻安排。”
宋明溪將店名發給了吳季,最後沒忍住叮囑了一句。
“你告訴他,別太熬,我在家里,等他回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吳季低低的一聲:“我會轉達的,太太放心。”
掛斷語音,宋明溪將手機放在枕邊,著天花板,久久未。
知道,齊觀瀾正走在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上,能做的其實并不多。
電話那頭,齊觀瀾正支著腦袋,目落在漆黑的屏幕上,好像能看見說話時溫的眼神。
他的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笑意。
在意他!真的在意他!!
這個念頭像一束,穿了連日來積累的疲憊和力。
吳季很有眼力見,笑道:“齊總,我這就安排人去買海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