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不知道你今晚回國，所以答應了陸笙的邀請，和他一起吃了晚飯。”

宋明溪的聲音輕緩，此時窗外的夜雨依舊沒有停歇，淅淅瀝瀝的敲打著玻璃。

齊觀瀾的目落在臉上，深邃的眼底映著昏黃的床頭燈，像被什麼刺中了一下，微微閃。

他應該沉默的，有聲音在心里提醒他，別追問，別打破僅有的平靜。

可腔里翻涌的緒卻像水般推著他，他無法克制地開口。

“如果你知道我回來的話，會拒絕陸笙的邀約嗎？”

話一出口，空氣仿佛凝滯了。

宋明溪面平靜，抬眸對上他的視線，坦誠的回答：“就事論事，這要看你們誰先給我的消息。”

他頓住了，結微。

只是這樣嗎？

他心底苦笑，在他不遠萬里趕回國、滿心期待回來見的夜晚，卻用‘誰先聯系’這樣理到近乎冷漠的標準來衡量，來做選擇。

在他和陸笙之間，竟然沒有一偏倚，沒有一為他而留的特殊。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深沉如淵。他想問：‘我在你心里，真的連一個‘優先’都不值得嗎？’

可終究沒問出口。

他知道，不是敷衍，是真心這麼認為的。

一向理，就像學習的專業，講邏輯，重規則。

所以這麼說，是出于的真實想法，是真的‘就事論事’。

空氣靜默得讓人窒息，窗外的雨聲像是在為這段無言的對峙打著節拍。

宋明溪見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失落，心里突然泛起一遲來的鈍痛。

忽然意識到，會不會是自己的那句‘就事論事’的回答傷到了他？

可仍然不明白，他為何這麼在意？

一場晚餐，一個選擇，真有那麼重要嗎？

如果轉換了位置，要做選擇是他，而他選擇了去陪吳季他們吃飯，是能理解的。

即便他們是夫妻，他們的生活也不該只圍著彼此轉悠。

在看來，婚姻不是封閉的圍城，而是兩棵并肩生長的樹，系相連，枝葉卻應該各自向不同的方向。

可以去融他的家人、朋友圈，在那些溫暖的聚會中他長的土壤，聽他親友口中那個更立的他。

而他也應該走進的世界，認識的家人，那些從小到大的師弟師妹們，在生長的環境里讀懂的喜怒和來路。

他們彼此間的世界不必是完全重疊的，只有這樣，他們的關系才能在獨立和親之間找到平衡，既不窒息，也不疏離。

一再的沉默讓齊觀瀾口愈發的發悶，心中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傷心和失落。

他著，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出心翻涌的緒。

那些話堵在間，沉重得幾乎要住了他的呼吸。

是他生命中的第一個人，是他從年走向年唯一心的人。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下定決心，要好好經營這段關系。

只是聯姻的時候，他正站在人生最關鍵的轉折點上，接手誠遠集團，二十多歲就坐上了董事的位置。

外界只看到他年有為、風無限，卻沒人在意他背後承的力。

即便他天賦過人、手段果決，但支撐起這樣一個龐然大般的集團，也會時常的力不從心。

于是這兩年多來他只能把所有的時間和力都傾注在工作上。

沒日沒夜地開會、談判、出差，像一臺永遠不停歇的機。

即便心里對喜歡得骨，思念像水似的日夜翻涌，他也實在不出時間好好陪。

一年里能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他回國，都恨不得把所有空白的時補回來。

他舍不得出門，舍不得浪費哪怕一分鐘，只想爭分奪秒地和黏在一起。

可也因為這樣，他們相的時間太了，他們本沒機會真正的相，更談不上磨合。

所以當‘離婚’兩個字突然被提出時，像一場毫無預兆的暴風雨，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無法接，也不愿相信，那個他深著的人，竟然真的想要結束這一切。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把能給的都給了，為什麼還是不夠。

他，得深沉又笨拙，甚至有些時候，都不知道還能怎麼對更好，只能把一切他認為好的東西送到面前。

名下的房產、信托基金、私人定制的禮，還有他那顆從未搖過的心。

他也清楚，不是不，而是需要時間，需要安全，需要被一點點打。

他本來不該之過急的，可他太怕失去了，怕到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怕到陸笙的每次出現都讓他如臨大敵。

他知道，這麼優秀，注定會有很多人喜歡，從前有，現在有，未來也會有。

可理智明白是一回事，卻無法控制。

他忍不住的會吃醋，忍不住的會患得患失……

“宋明溪……你能不能多看看我？”

聲音低啞，帶著一幾不可聞的抖，像是抑了太久終于崩開的了一條隙。

他眼底泛著紅，那雙冷靜自持的眼睛，此刻盛滿了近乎卑微的祈求。

這句輕如耳語的問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兩人之間長久以來的克制和沉默。

宋明溪愣在了床上，瞳孔微，看著他半跪在床邊。

很快，有些慌起來，聲音發：“你……你怎麼了？是不是因為馬瑞父親的……”

可的話沒說完，腰上一，整個人已經被猛地拉進一個滾燙而有力的懷抱里。

“我真的好累。”

他把臉埋在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像從很深的夜里傳來。

這是他第一次袒心聲，卸下了所有防備，不再偽裝。

此時此刻，他不是那個在董事會上運籌帷幄的齊觀瀾，不是誠遠集團人人敬畏的齊總，他只是一個會無奈的普通人。

宋明溪徹底愣住了，心跳在腔里失序地撞擊著，半晌，才緩緩抬起手，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作生卻帶著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