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雯跪在馬瑞旁,仰頭著一旁的齊觀瀾,心口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五味雜陳。
這兩天在國外,輾轉難眠,腦海里反復回放著最近發生的一切,思緒紛如麻,但最終也只能歸咎于自己太沖了。
輕率地了不該的底線,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不過,過這些事來看,宋明溪在齊家的境,本就不是宋承妍口中備冷落、不討喜的可憐模樣。
相反的,分明是被齊觀瀾用盡手段護在掌心的珍寶。
馬文雯暗暗嘆了口氣,不知該說齊觀瀾護的太嚴實了,還是宋家一個個的有眼無珠。
夜,天起了涼風。
盧戰推開了房門,腳步沉穩地走向齊觀瀾。
院子里燈火通明,影錯間齊觀瀾察覺到他的到來,對著電話那頭應了兩句,便掛斷了。
盧戰掏出一支煙,用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了一個完整的煙圈,才開口:“公司出事了?”
齊觀瀾關上手機,目落在了馬家院子里那株老桃樹上。
了春,枝頭上白的桃花在夜風中搖曳著。
“劉姐,問我什麼時候回去。”他低聲說,語氣里著一不易察覺的失落。
劉姐都知道打電話給他,偏偏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個消息。
學校真的那麼忙?還是刻意回避他?
盧戰背靠在欄桿上,側目打量著緒低落的齊觀瀾,又猛吸了一口煙,煙頭在夜里忽明忽暗。
“你今天怎麼了?”他沉聲問:“是因為公司的事還是家里的事?”
齊觀瀾沉默良久,眉宇間著罕見的遲疑。
他在心里反復斟酌著用詞,終于,他低聲道:“明溪似乎有些不高興,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哄。”
齊三爺終于開口了。
盧戰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手腕一揚,彈了彈煙灰。
“雖然有點不厚道,但實話告訴你,上次我和馬瑞、老陳他們還打了賭。”
他語氣雖帶著笑,但眼里卻藏著關心。
齊觀瀾擰眉追問:“賭什麼?”
“賭你什麼時候追妻功。”
盧戰說著,隨手將煙按進石欄邊的煙缸里,作利落,隨即長長吐出最後一口煙霧,白霧在燈下緩緩散開,又被夜風吹遠。
“觀瀾,說真的,在商場上我們兄弟幾個可能比不過你的雷厲風行,但在這字上…… ”
他頓了頓,角微揚,毫不留面:“你的確是墊底的那個。”
齊觀瀾一時語塞,口像是被什麼住,想反駁,卻發覺無從開口。
他垂下眼,末了,呢喃了一句。
“或許吧……”
見他這副模樣,盧戰也不好再調侃,手重重拍在他的肩上。
“要不是你年前那天突然出現在俱樂部,整個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我們都以為你真的不在乎這場聯姻。”
他語氣微頓,聲音低了幾分:“你都不知道你那晚喝醉了,里念的全是的名字。”
齊觀瀾握了雙拳,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又抑。
“當年董事會得,別人可能不清楚,但你知道,誠遠當時資金鏈斷裂,項目停擺,董事會那些老狐貍,表面恭敬,背地里本不拿我這個小子當回事,個個都在等我出錯,等齊家倒臺。
數幾個和齊家關系好的董事又都希我能和孫家打好關系,從孫家拉資……”
他頓了下,沒有說出來,但不需要多說,同在一個階層里混的,盧戰自然明白。
城南孫家,同他們一輩的,只有一男一,他們這種世家子弟打小就知道,將來的婚姻大抵是要聯姻的。
畢竟,聯姻是最快最穩的結盟方式。
齊家和孫家關系最好,當初本該是齊若雲和孫家小姐聯姻的,結果……齊若雲那個腦不聲不響地搞了把大的,差點把整個齊家都賠了進去。
齊觀瀾苦笑出聲:“接著宋家就提出了聯姻,原本我是不同意的,一來,我不喜歡宋承妍,二來,在那個火燒眉的關頭,我滿腦子都是怎麼在商戰中殺出一條路,哪有心思去管什麼婚事。”
齊觀瀾這人骨子里就是個倔種,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其實,在盧戰看來,當年齊家自顧不暇,在這種關頭他完全可以推掉宋家的求助,偏他還要拉宋家一把。
齊觀瀾像是想到了什麼,角揚起一個笑:“後來宋家把找了回來……”
“你好,我是宋明溪。”
那年,小姑娘白白凈凈的,頂著雙清冷冷的眸子撞進了他的世界。
第一面,他的視線就再也不能轉開。
即便他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談婚論嫁,可還是一頭扎了進去。
那兩年,他的人生有多黑暗,只有他自己清楚。
當年,大哥接手誠遠時,正是集團最風無限的頂峰時期,資金充裕,人脈通達,大哥是天之驕子,是人人艷羨的齊家繼承人。
到他接手誠遠,這個爛攤子已經搖搖墜。
他沒大哥當年那種睥睨天下的傲氣和資本,只能在夾中求生存。
在,他不得不施展雷霆手段,清洗異己,甚至親手送走了幾個跟著齊家幾十年的老臣,背上‘冷無’的罵名。
在外,他伏低做小……可即便做到這一步,他每天閉上眼,還都是齊家百年基業毀在他手的噩夢。
那些漫長難熬的日子里,只有在想到那雙清澈的眼睛,只有想到家里還有親人……他才能咬著牙生生扛下來。
所以,那段灰暗得看不見的日子里,不僅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唯一的。
是他在泥潭里掙扎的救贖和執念。
“你知道,和領證的時候,我哥的事才發生,董事們正是神張的時候,齊家出一個為了人毀了前程的‘腦’大哥已經夠了……我能做的就是盡量低調,盡量不讓面。”
說到這里,他再也支撐不住,雙手掩面,不想讓盧戰看到自己的失控。
抑了許久的緒在這一刻決堤,甕聲甕氣地著無盡的疲憊和自嘲。
“我知道我很自私,在第一次見到時,就只想不顧一切的占有。
也知道我做的不夠好,連場像樣的婚禮都沒給,所以對我時常覺得虧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