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盧戰只靜靜靠在欄桿上聽著。
這是齊家出事後的兩年多來，他第一次聽齊觀瀾如此毫無保留地提起這些舊事。
平日里，這位齊三爺把緒藏得極深，哪怕是在最艱難的時候，也不肯出一弱來。
他當然知道齊家這兩年經歷了怎樣的腥風雨，價崩盤、董事會宮，這些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的新聞，他都看在眼里。
但聽齊觀瀾親口講述，又是另一種了。
‘輕舟已過萬重山。’盧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面上卻不聲。
好在齊觀瀾這兩年多的忍和搏命是有用的。
誠遠集團在他的鐵手腕下，兩年多的時間終于止住了頹勢，也算是回歸了正軌。
雖然代價有點慘烈，但，齊家終歸是回了。
許久，等齊觀瀾從抑中，重新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穩，盧戰才緩緩直起子，開口問道：“那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齊觀瀾頭也不抬，語氣里帶著幾分遲疑和認真。
“學你們說的，去‘追妻’？”
盧戰幾乎要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剛想調侃幾句，余卻敏銳地掃見院門口涌進的一群人。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忙低聲道：“觀瀾，你看那邊，那是不是孫家的人？”
孫家？齊觀瀾順著他的目去。
只見一行穿著黑服的人正踏著夜往這邊來。
為首的人，確實是孫家的大小姐孫慶湘，那個險些同他和他大哥聯姻的對象。
此時，盧戰也看清了，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有些不解地低語：“怎麼只有孫家大小姐一個人來了？”
齊觀瀾沒接話，看著孫慶湘帶人進了靈堂。
夜如墨，將獨棟別墅包裹得嚴嚴實實。
一樓的飯廳里只亮著一盞暖黃的吊燈，影昏黃。
偌大的桌子上擺著幾道致的菜，宋明溪一個人坐在餐桌旁。
平板的屏幕閃爍著微，正播放著念安下午強烈安利給的那部言劇。
男主角在屏幕里深對視，背景音樂甜得有些發膩。
宋明溪邊往里送著飯邊地盯著屏幕，試圖從這些虛構的劇里，去理解念安口中的。
白天和念安聊完後，就收到了對方發來的十幾部影視清單，說是‘科普教材’，讓好好補補課。
“太太，這湯要熱一下嗎？”
劉姐的聲音突兀地在飯廳里響起，帶著一小心翼翼的試探。
宋明溪挪開了黏在電視上的目，視線落在面前那碗冒熱氣的湯上。
這湯……涼了嗎？
“劉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劉姐站在一旁，手里攥著圍，見被宋明溪破了心思，只好著頭皮笑著上前。
“太太，您別怪我多……要不，您給先生打個電話問問？”
宋明溪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時針正指向晚上七點。
聽說齊觀瀾今天去了馬家，按理這個時間點他大概率是不會回來的。
“劉姐，不用了。”
劉姐見似乎沒聽懂自己的弦外之音，連忙湊近了些。
“太太，我剛才給先生打了個電話，我聽著先生的聲音不太對勁，好像……不舒服。”
聽到這話，宋明溪夾菜的作猛地一頓。
很快放下手里的筷子，手拿過放在一旁的手機，撥通了電話。
馬家。
盧戰瞇起眼睛，等孫慶湘那抹利落的黑影消失在靈堂厚重的門簾後，才緩緩側過頭，目玩味地打量著旁的齊觀瀾。
“我聽說孫家老太爺昨天剛來過，按理說禮數已到，這孫慶湘今天特意趕過來，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想要理清這其中的原由，分析道：“這平日里孫家和馬家的集并不多，他們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齊觀瀾聞言，眸子微微一閃，一個猜想在他腦海里迅速浮現，剛要開口，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看清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後，眉間那抹冷峻瞬間消融，立刻接通了電話。
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放了幾分：“明溪，怎麼了？”
聽到這個名字，盧戰無奈地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角勾起一抹苦笑。
得，這電話一來，剛才的話題是徹底沒得聊了。
果不其然，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分鐘後齊觀瀾那邊的電話竟然還沒有掛斷。
盧戰百無聊賴地靠在廊柱上，余瞥見齊觀瀾的側臉。
這人哪里還有不久前談論齊家危機時的頹廢。
瞧瞧這眉梢眼角，是藏都藏不住的溫和耐心，聽語氣像是在哄人。
“嘖嘖嘖……”
盧戰連嘖了三聲。
等齊觀瀾掛了電話才打趣。
“我看你們兄弟倆誰也別說誰！”
一家子腦！
話音剛落，就見不遠的靈堂門簾再次被掀開，馬瑞親自送孫慶湘走了出來。
齊觀瀾看著這一幕，心中的猜測已經有了答案。
邊上盧戰的目在馬瑞和孫慶湘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眉頭微挑，側過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旁的齊觀瀾。
“他們這是……”
齊觀瀾沒開口，只是微微抬起下，幅度極小地輕點了一下頭，無聲地肯定了盧戰的猜測。
盧戰有些愕然，雖然覺得離譜，但轉念一想，似乎又在理之中。
送走了孫慶湘，馬瑞回往回走，沒走多遠就瞧見了兩人。
躊躇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三哥，戰哥。”馬瑞聲音干地喊道。
盧戰和他向來是有話直說，直截了當的問：“你們兩家什麼時候談好的？”
馬瑞對他的直白也習慣了，清了清嗓子。
“我爸沒去世前就定了。”
說完他的目轉向齊觀瀾，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三哥，我爸說三十而立，轉眼我們今年都三十了。”
齊觀瀾沒多說，只是平靜的問：“你決定了？醫院那邊呢？”
馬瑞點點頭，長長的嘆了口氣。
“治病救人是我的理想，可我更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
他的視線越過兩人，虛虛的落在靈堂上。
“三哥，雖然你只比我大一個月，可我知道，我沒有你的鐵手腕，更沒有你的膽識和魄力。”
他收回目，重新落回齊觀瀾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苦笑了一聲，繼續道：“這次和孫家聯姻，是我能想到的，保住馬家最後面的辦法。
反正娶誰不是娶？與其娶別人倒不如選一個知知底的。
孫慶湘……人長的也好看，子雖然冷了點，但比那些虛假意的人強，怎麼說，都是我占了人家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