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虛掩著,一束暖黃的燈像灑了出來,鋪在走廊幽暗的地毯上,四周靜悄悄的一片。
宋明溪抬手剛到冰涼的門板,一段清晰且流利的英語便從門里鉆了出來。
側耳聽了下,語速極快,邏輯嚴。
這個時間點了還在忙工作?
宋明溪微微蹙眉,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不想打擾他的正事,腳步不由得在門邊遲疑了片刻,便轉準備先回去。
“進來吧。”
剛轉過,齊觀瀾沉穩的聲音便穿門板傳了出來。
他怎麼知道門外有人?
宋明溪心中掠過一訝異,頓了下還是輕輕推開了房門。
進門就見他正端坐在寬大的書桌後,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輕點著,目鎖定在電腦屏幕上,神專注得近乎冷峻。
屏幕的冷映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邃的影。
看樣子是視頻會議,這個時間點,應該是國會議無疑了。
在離書桌不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看向了他。
齊觀瀾的目從攤開的文件上移開,和對視了一眼。
那深邃的眼神里帶著一安的意味,隨即微微頷首,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無聲地示意稍等一會。
接著,他便重新低下頭,濃的睫垂下,在眼瞼投下一片影,整個人再度全心的投了工作中。
見狀,宋明溪放輕了腳步,走到房間一側的單人沙發上靜靜坐下。
的絨著的手臂,卻沒法靜下心,目時不時地轉向他那邊。
房間里靜得只能聽見墻上的掛鐘發出的嘀嗒聲,以及齊觀瀾偶爾翻紙張的脆響和他時不時說出的幾句英文。
因為馬瑞父親去世的緣故,他今天原本穿著一肅穆的深西服套裝,回到家里,外套已經下,只穿著里面的黑襯衫。
那黑襯的質地很好,襯得他整個人愈發的矜貴了。
此時,他襯衫領的扣子解開了兩粒,袖口微微卷了兩道,不像平日那般一不茍,微敞的領口下出一截白膩又實的鎖骨,隨著呼吸若若現,著一種。
他沉浸在工作里,眉頭微蹙,修長的手指推了下鼻梁上有些下的金邊眼鏡。
鏡片後的目專注又冷冽,可那微敞的領和松垮的袖口,卻又讓他在嚴謹之外出幾分慵懶的。
這種矛盾的氣質在他上完融合,又人。
人?
這個詞匯在的腦海中閃過,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下去。
又過了十幾分鐘,齊觀瀾終于關掉了電腦,結束了這場冗長的國視頻會議,屏幕熄滅的瞬間,房間里陷了一種短暫的沉寂。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急切地越過寬大的書桌,投向房間一側的沙發。
只見坐在沙發上的人正低著頭,烏黑的發垂落在臉頰兩側,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
屏幕的冷映在致的側臉上,忽明忽暗,似乎完全沉浸在手機里,毫沒有注意到他這邊的會議已經結束了。
更沒有察覺到他投來的、帶著某種期待的目。
看著那副心無旁騖的模樣,一難以言喻的頹敗瞬間涌上齊觀瀾的心頭。
原本心營造的‘系’氛圍仿佛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特意解開的領口,心里暗自犯嘀咕。
盧戰那家伙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嗎?
而且還說這可是經過無數驗證的真理。
可看看眼前這位,別說被迷得神魂顛倒了,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齊觀瀾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神里多了一不易察覺的委屈和不解。
自己這‘戰袍’算是白了,難道這‘綠茶’的戲碼,真的對不起作用?
看樣子真像盧戰他們說的那樣,他追妻路漫漫啊!
齊觀瀾雖然心里失落但很快收斂了眉宇間的自怨自艾,利落地從書桌後的皮椅上起。
一戰不,再來!
他整理了一下略顯凌的袖口,邁開長,徑直朝沙發走去。
一直佯裝專注玩手機,實則余時刻注意他一舉一的宋明溪,聽到腳步聲逐漸近,慌地抬起頭看向他,眼底迅速閃過一心虛。
“抱歉,剛剛不知道你還在忙。”有些局促地想要收起手機。
“沒事。”
他方才開會時眼底的冷峻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的笑意,聲音也不自覺地放了幾分。
宋明溪不自在的輕咳一聲,站起道:“剛剛盛的湯應該涼了,我再去給你熱一下。”
這是在關心他!
齊觀瀾垂下眼簾,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狡黠和得意。
他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那張平日里儒雅沉穩的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表。
他微微蹙著眉,原本拔的脊背也刻意放松了幾分,整個人著一易碎,聲音更是帶著恰到好的沙啞和疲倦。
“不用那麼麻煩,可能就是這幾天事有點多,剛才開會的時候就覺有些頭暈眼花的,我去休息一會就好了。”
宋明溪一聽他說頭暈?連忙上前一步,語氣里滿是關切。
“怎麼不早說?你等著,我這就給蘇醫生打電話,麻煩他過來一趟。”
蘇西一過來不就是都餡了。
齊觀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正準備撥通號碼的手。
因為剛剛那一場矯做作,他掌心的溫度微涼,卻包裹著的手指,不讓掙。
順勢就將頭輕輕靠在的肩窩,繼續維持著那副無骨、虛弱至極的模樣,甚至還在的頸側蹭了蹭。
“不用了,沒什麼大事,我休息一會就好了。”
見半信半疑,他又忙補充了一句。
“想喝湯了。”
“那你去臥室等著,我去熱湯。”
看著轉離開的背影,齊觀瀾眼底的‘疲倦’瞬間化作了笑意。
他慢條斯理地站直了,心極好地整理了一下剛才為了演戲而故意弄得有些凌的袖口。
看樣子,盧戰教的這招‘示弱求關注’,雖然聽起來有些掉價,但用起來,效果還真是出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