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一縷過窗簾隙灑進房間,宋明溪醒的比平日更早一些。
想到今天要去馬家吊唁,走進了帽間,手指在一排排架上徘徊,最終選了一剪裁利落的黑套裝,擺垂順,著肅穆和莊重。
下樓後,一個人在餐廳用了些簡單的早飯,抬眼看了下墻上的掛鐘,已經快八點
想起昨晚和齊觀瀾的約定。
他昨天中午匆匆陪吃了頓午飯,說是公司有急事要理,晚上無法回來,今早會直接過來接。
自從聽了念安那番‘齊三爺手段雷霆、忙于對賭協議’的話,才清楚這兩年里他們見面次數屈指可數的原因。
以前只是偶爾聽吳季提過幾他忙,卻不知道他肩上扛著整個家族企業的重擔。
人的世界各有各的艱難。
九點整,院門口傳來汽車引擎的低鳴,齊觀瀾的車準時停在了院門口。
劉姐進門時,正和念安視頻,手機那頭的念安一聽要和齊觀瀾出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一臉八卦地追問:“是不是要出去約會?”
宋明溪無奈地笑了笑,沒多說,匆匆聊了幾句便掛斷了視頻。
推開院門,春天的暖意撲面而來。
齊觀瀾一黑西裝站在車旁,正低頭接著電話,聲音低沉帶著些許急促。
聽到靜,他抬頭看了過來,目及的瞬間,語氣陡然放緩,匆匆說了句‘先掛了’,便果斷的掛了電話。
“早飯吃了嗎?”他問,聲音里帶著一沙啞。
見點頭,齊觀瀾側替拉開了車門。
上了車,兩人距離拉近,宋明溪才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可能是昨晚忙工作熬了一整夜,臉上不免著疲憊,連領帶都歪了幾分。
剛要開口詢問,就見他忽然偏了下子,高大的軀微微傾斜,腦袋靠在了的肩頭,呼吸溫熱地拂過的頸側。
“我休息會,到了我一聲。”
他的聲音發悶,帶著有的依賴,仿佛在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宋明溪子僵了僵,手指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他的袖口。
察覺到沒有拒絕自己,齊觀瀾徹底安下心來,原本還有些繃的肩部線條徹底的松弛了下來。
他在頸窩又輕輕蹭了蹭,溫熱的呼吸過薄薄的領,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上的味道依舊是悉的香,干凈純粹的氣息讓他覺得格外的心安,繃了一夜的神經終于在這方寸之間找到了片刻的休憩。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去往城郊的道路上,車廂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宋明溪保持著僵的姿勢不敢彈,生怕驚醒了靠在肩頭的男人。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緩緩減速。
馬家的老宅,宋明溪是第一次來。
過車窗,看到青灰的高墻在初春里顯得格外肅穆,墻頭爬滿了還未發芽的藤蔓。
司機把車停在了院門口,放眼去,前面已經有不豪車停著。
車在朝下泛著冷,無聲地彰顯著馬家在圈子里的地位。
“太太,到了。”
開車的是個二三十歲的男人,個子不高,神沉穩,宋明溪記得聽吳季過他一次名字,丁橋。
宋明溪轉頭看了眼睡得正沉的齊觀瀾。
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影。
原本打算醒他的作遲疑了下,手指到半空中又收了回來。
看他睡得這樣沉,想來是真的累了。
收回了作,沖前排的丁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讓他多休息一會吧。
丁橋點了下頭,拉開車門自己先下去了。
車廂重新歸于寂靜,只有齊觀瀾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
宋明溪維持著僵的姿勢,不敢大幅度作,目過車窗,落在馬家的朱漆大門上。
大門兩側掛著白綢,隨風輕擺,著一說不出的凄清。
門前的臺階上,不時有些穿黑正裝的人進進出出,低聲談,神肅穆。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齊觀瀾的睫了,緩緩睜開了眼。
初醒時的鏡片後的眼神帶著一迷茫,隨即又很快的聚焦,恢復了平日的清明和深邃。
他微微直起子,抬手了眉心,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到了?”
“嗯,到了有一會兒了。”
宋明溪說著從一旁掏出一張巾遞給他。
他接過巾,了一把臉,頓時清醒了不,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們走吧。”
說著就要去推門,卻被邊的人一把拉住。
“等一下。”宋明溪輕聲制止,沒等他反應,便傾靠了過去。
出手,輕地平他西裝上的褶皺,又調整了下歪斜的領帶。
齊觀瀾低眸看著認真的模樣,一暖流毫無預兆地從心底涌起,瞬間熨帖了全。
他結微滾,聲音溫:“謝謝。”
車門被打開,齊觀瀾先下了車,然後轉,很自然地出手,把扶下了車。
齊觀瀾推了下眼鏡,恢復了那副矜貴冷傲的模樣。
“里面人多眼雜的,不管遇到什麼事,及時的和我說。”
他隨即自然地牽起的手,十指扣。
宋明溪沒說話,點了下頭。
兩人并肩踏上了臺階,門口的迎賓年紀不大,認出齊觀瀾,連忙躬行禮:“齊總您來了,快里面請。”
兩人穿過掛滿白綢的庭院,來到了靈堂,只見里面黑地站了不人。
正中央,馬瑞父親的像靜靜地立在那里。
齊觀瀾拉著宋明溪,徑直走到靈柩前,帶著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靈柩旁守孝的馬瑞連忙回禮,作有些僵。
等馬瑞直起,宋明溪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他。
不過一段時間不見,馬瑞消瘦得厲害,一黑西裝此刻穿在他上顯得空的。
那張一向帶著笑意的臉上如今憔悴不堪,眼窩深陷,除了悲凄就只剩下疲倦了。
整個人像是被干了氣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