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市的霓虹過落地窗映照進辦公室,將原本冷的線條暈染得有些模糊。
齊觀瀾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姿雖然依舊拔,但那雙平日里銳利的眼睛,此刻卻隔著屏幕失了焦,正對著視頻會議的背景發怔。
坐在側後方沙發上的吳季察覺到氣氛的詭異,悄悄打量了一眼自家老板的神。
瞧著那鎖的眉頭和略顯渙散的瞳孔,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看來今天帶太太去馬家,怕是沒那麼順利,應該是出了什麼岔子,否則以老板往日里的工作力,絕不會在會議上走神。
視頻會議對面的彭雯正拿著一疊文件,滿頭是汗地匯報著海外項目的突發狀況。
提了個關鍵問題,說完後卻遲遲不見屏幕那頭傳來回應。
彭雯有些不明所以,試探著又問了一句:“齊總?是我這邊的網卡了嗎?還是信號不好?”
吳季見自家老板還在神游天外,不敢遲疑,連忙接話打圓場。
“彭姐,沒卡,齊總剛剛點頭示意了,這事兒他知道了,的解決方案公司已經在落實了,你那邊先按B計劃穩住。”
他話音剛落,齊觀瀾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了下,發出一聲短促的輕響,隨即低沉地嗯了一聲,重新接過了話語權。
“的況我都了解了,你們在那邊辛苦了,等項目徹底落實,回了國,董事會上我會替你們爭取多些獎勵。”
會議結束。
吳季長舒了一口氣,站起給他倒了杯熱茶端到桌前。
“齊總。”吳季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勸:“您昨晚就沒休息好,要不先回去歇著吧?我白天休息過了,這邊我先盯著。”
這事兒還得從昨天說起。
彭雯那邊的項目出了點棘手的問題,原本齊觀瀾是要親自飛過去坐鎮的,可國這邊實在走不開,只能一直連著視頻會議遠程指揮。
他們從昨天下午一直熬到了凌晨五點多,天都快亮了才有時間瞇了一會。
今早老板又強撐著趕回別墅接太太,在馬家忙了一整天,想必連打個盹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連串的熬夜,加上工作的重……
不過,今年相較于前兩年好了不。
前兩年剛接手誠遠集團這個爛攤子時,那真一個水深火熱。
最忙的時候,他們一天開過幾十個大小會議,從早六點一直忙到凌晨,連吃飯都是在會議室里拉兩口。
吳季一直覺得,要不是錢給的足夠多,這工作他是干不了一點!
現在每每想起那段日子,都覺得自己的發際線至後退了兩厘米!
“不急。”
齊觀瀾只回了兩個字,喝了口茶。
吳季琢磨一下,開口問:“是不是今天在馬家發生了什麼事?”
齊觀瀾眸子微微上挑,放下茶杯,抬手看了眼腕表。
晚上八點,時間剛剛好。
他清了清嗓子,低聲道:“你……你給太太去個電話。”
“給太太打電話?”吳季微微皺眉,剛要問打這個電話說些什麼,腦子卻瞬間轉過了彎,這是要報備行程,順便裝裝可憐?
“時間也不早了,齊總您還沒來得及吃晚飯呢。”
吳季一邊說著,一邊心領神會地拿出了手機。
這夫妻間的相之道,果然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電話很快被接通,吳季故意放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恰到好的焦急和關切:“太太,您休息了嗎?我是吳季。”
吳季點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傳來一個清冷而溫婉的聲。
“還沒,怎麼了?你們還在忙?”
“是啊,項目出了點小狀況,齊總一直在協調,連晚飯都顧不上吃,剛才開完會我看他臉不太好,怕他又不舒服……”
吳季自認為講的都是事實,所以說起來面不紅心不跳。
他余瞥見齊觀瀾正靠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角似乎勾起了一抹笑意。
“我知道了。”對方只回了三個字,電話掛斷。
吳季收起手機,看向齊觀瀾,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齊總,您這裝可憐,可以!”
這又是誰給支的招?又或者是他家老板自己開竅了?
齊觀瀾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狡黠。
“不是裝,有些時候,示弱比示強更管用。”
吳季贊同: “這話說的倒是一點病都沒有。”
齊觀瀾站起,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回想起白天在馬家發生的事,以及的反應,他心底輕嘆,這漫漫追妻路,怕是比收拾誠遠集團這個爛攤子還要艱難百倍。
“吳季,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突如其來的關心私生活,讓吳季愣了足足三秒。
結合今天齊觀瀾一系列反常的裝可憐作,吳季迅速收起滿腦子的職場算計,開始組織起語言。
“上大學的時候……有過互相喜歡的人。”吳季撓了撓頭,眼神里閃過懷念和苦,“不過您也知道我的家境,那時候覺得自己給不了人家未來,就沒敢正式表白。”
所以進了公司後,他才會這麼拼命的工作,就是為了多賺錢。
齊觀瀾第一次聽他提起這事,又問:“後來呢?”
“後來啊……”吳季苦笑了一聲,繼續道:“大學畢業就結婚了,現在孩子都上兒園了。”
提起來苦的要命。
“這些年,你後悔嗎?”
吳季沉默了片刻,點頭承認:“後悔過,那種眼睜睜看著幸福溜走的滋味,不好。
可不管人生做什麼樣的選擇都有憾吧,表白和不表白,在一起和不在一起,各有各的後悔,也各有各的慶幸。”
說完這些,吳季敏銳地察覺到齊觀瀾周氣場的變化,似乎約約猜到了他此時的心境。
大概也是在權衡得失,也在為當年的決定而掙扎。
“所以,齊總,您當年娶了太太,後悔嗎?”
齊觀瀾半天沒有開口,就在吳季以為會不會是自己猜錯的時候,清幽的聲音傳來。
“沒後悔過。”齊觀瀾眸子清亮一片。
“不過,心里對有虧欠,娶了的這兩年,卻沒能好好陪、……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也算我自作自。”
他自嘲的一笑,又道:“就像你說的,不管怎麼選,怎麼做,或多或都有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