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季了,想要說些什麼,又咽了下去。
他跟在老板邊,算起來快七個年頭了。
從老板進分公司一直到集團,從項目組長到集團掌舵人。
這七年間,吳季覺得自己就像老板的一道影子,形影不離。
他見過齊觀瀾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的意氣風發,也見過他在深夜辦公室里獨自吞雲吐霧,面對滿桌文件一籌莫展的落寞。
說實話,這種程度的狠勁和毅力,吳季捫心自問,自己是萬萬做不到的。
也正因如此,他自認為比別人了解齊觀瀾。
所以,最初當那個娃娃親傳聞剛冒頭時,齊觀瀾便毫不猶豫地駁回,吳季并沒有覺得意外。
甚至在心里暗暗肯定,覺得這才是那個理智至上、從不用事的老板會做出的正確選擇。
畢竟在商言商,婚姻這種事若是不能帶來利益最大化,對齊觀瀾而言便是毫無意義的消耗。
但……沒多久就突然聽到老板和太太領證了,吳季的第一反應是驚愕,接著是難以置信。
彼時集團海外作一團,鬧到不破不立,不死不休的地步,而且他跟在齊觀瀾邊多年,從沒見他對任何異過心。
按常理來說,這種時候從哪個方面來看都不是結婚的好時機,可老板卻這麼做了,而且作快得讓人措手不及,好像是生怕夜長夢多。
可不等他從自家老板剛和人家姑娘見過一面就結婚了的震驚中反應過來,海外分部再次出現危機……
後來事解決了,他跟著老板回國,才第一次見到太太。
看著漂亮驚人的太太,他似乎有些能理解老板了。
其實他之前約約猜到些許。
那年董事會為了拉攏資本,他和孫家小姐聯姻得那麼,他都始終無于衷,是頂著巨大的力把事了下去,這就足以說明了鐵一般的事實:他要是不愿意,這世上本沒人能得了他。
吳季站在原地,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無聲的嘆息。
這種事,終究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旁人再怎麼揣測,也不到當事人心里。
他看著齊觀瀾略顯疲憊的側臉,只能出一句寬。
“齊總,好在最難熬的日子快過去了,集團如今大局已定,逐漸穩定下來,您往後總算是能松口氣,有更多的時間好好陪陪太太了。”
齊觀瀾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許久,他像是才從某種思緒里,抬手看了眼腕表。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吳季連忙將早已準備好的風遞了過去。
齊觀瀾轉接過,作利落地披在上,語氣緩了些:“你也早點回去。”
別墅。
車開進來了院子,推開車門,齊觀瀾仰頭看了一眼,只見客廳里燈火通明,暖黃的暈過落地窗灑在院子里,莫名驅散了幾分夜里的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在公司里所有的算計、疲憊和冷都悉數收了起來,換上一副溫和的神,推門走了進去。
剛靠近飯廳,一濃郁的飯菜香氣便撲鼻而來,勾得人胃里一陣暖意。
餐桌旁,宋明溪正低頭翻著手里的書本,頭頂的吊燈灑下和的,落在白皙的臉頰上,勾勒出眉目如畫的廓,顯得格外的奪目。
聽到靜,從書頁間抬起頭,看見是他,眼底閃過一笑意。
“回來了,劉姐特意熬了些鮑魚粥,說是給你補補子。”
話音剛落,廚房里的劉姐便端著熱氣騰騰的粥碗走了出來,笑瞇瞇地接口道:“是啊,先生,這可是太太特意吩咐做的,說您最吃這個,特意讓我多燉了一會兒。”
宋明溪挑眉,劉姐這不是一般的會說,這粥分明是自己說齊觀瀾吃。
不過劉姐是出于好心,也沒多說。
“謝謝劉姐。”
齊觀瀾在宋明溪旁落座,先向劉姐道了謝,隨即側過看向。
“也謝謝你。”
說著,他端起粥碗,溫聲問道:“要不要吃一點?”
宋明溪擺了擺手,目仍然盯在書頁上,頭也不抬:“不了,我剛吃完沒多久。”
見視線片刻不離開書,他心里泛起一酸意,抿了口粥,猶豫片刻終是沒忍住:“這麼認真,在看什麼呢?”
宋明溪聞聲抬頭,對上他略帶探究的目,遲疑地問:“是不是打擾你吃飯了?要不我先上樓?”
齊觀瀾連忙否認:“沒有,我只是好奇你看的書。”
宋明溪這才將書遞到他面前,語氣里帶著幾分推崇:“是我們系一位老教授寫的,寫得特別好。”
齊觀瀾目掃過書名,若有所思地問:“你是有什麼打算嗎?”
宋明溪沒想到會被他一眼看穿,思索片刻,輕聲回道:“最近我的朋友參與了陸笙的科研項目,問我要不要一起。”
“陸笙去你們系投資了?”齊觀瀾不聲地追問,語氣里著探究。
“嗯。”宋明溪點了點頭。
齊觀瀾聞言,不聲地繼續追問:“那你是怎麼打算的?參與嗎?”
這陸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會不會借著投資的名義接近?
看來明天得讓吳季多留意一下他的向,別讓他打著學的幌子搞什麼小作。
齊觀瀾盯著,不自覺地了手里的湯勺。
答應了嗎?畢竟陸笙是的師弟,……這個念頭一旦滋生,就像藤蔓一樣在他心口纏繞收,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
就在這惴惴不安的焦灼中,卻輕輕搖了搖頭,作干脆,沒有毫拖泥帶水。
“我沒打算參加。”
一瞬間,齊觀瀾只覺得口那塊懸著的大石轟然落地,繃的神經驟然松弛,連帶著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然而,他敏銳的思維并未就此停歇,很快便意識到了另一個關鍵問題,既然拒絕了陸笙的科研項目,那剛才看的那本老教授的書,又意味著什麼新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