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馬瑞的私宅。
宋明溪穿著一素雅的裳,盤坐在魚池邊的墊上。
手里著一小撮特制的魚食,作卻有些漫不經心,時不時彈落幾粒,引得幾尾貪吃的錦鯉爭先恐後地聚攏又散開。
的思緒顯然不在這些斑斕的游魚上,眼神有些發散,似乎過水面的倒影思索著什麼。
“宋小姐,介意我坐在這里嗎?”
一道輕的聲音打破了魚池邊的寧靜。
宋明溪手指一頓,下意識地收回手,抬起頭只見孫慶湘正站在不遠,穿著一件米白的羊絨披肩,形顯得愈發小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當然可以,孫小姐請坐。”
宋明溪迅速收斂了眼底的探究,恢復了慣常的禮貌疏離,側讓出了旁邊的位置。
孫慶湘提著擺緩緩在宋明溪側的墊上落座。
坐姿端正,雙手疊放在膝頭,視線并沒有立刻轉向宋明溪,而是專注地投向了水池。
“這魚養得真不錯。”
孫慶湘開口了,聲音又又,帶著一種特有的,和那張未施黛卻依然致的臉極為相配,讓人很難生出惡。
宋明溪淡淡地應了聲,目在孫慶湘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向那些錦鯉。
腦海中閃過馬瑞對這些魚的癡迷,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道:“馬瑞養這些的確厲害的,連水溫控制都有專門的筆記。”
“是啊,他總是這樣,對自己認定的事就會格外的上心。”孫慶湘附和著,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那笑容很淺,轉瞬即逝。
兩人誰都沒再開口,氛圍慢慢冷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孫慶湘突然再次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刻意的試探,打破了這層薄冰:“聽說你還在讀書。”
宋明溪點點頭,回道:“嗯,今年大二。”
孫慶湘聞言,側過目在宋明溪那張白皙亮的臉上游移了許久,才掩輕笑。
“確實,這皮狀態好得讓人羨慕,隔著老遠就覺得你上有子擋不住的朝氣。”
這話說的倒是直白,宋明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接,想了下,好聽話應該沒人不喜歡聽,于是回道:“你看著和我差不多大的。”
果不其然,孫慶湘被的話逗笑了,搖搖頭:“我和三哥同歲,比他小一個月而已。”
說著指向一旁坐在一起的幾個男人,道:“我們幾個其實年齡差不多,三哥、馬瑞和我同歲,慶禾與呈恩同年,思卿最小,但也比你大好幾歲呢。”
說完又低笑出聲,目轉向宋明溪,道:“所以,一個個的只能厚著臉皮你一聲小嫂子。”
宋明溪剛要回話,就聽打門口傳來一個悉的聲音。
“我們回來了。”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盧璟禾大步流星地進了門檻。
隨著話音落下,人已經走近了,後還跟著一臉沉穩的盧戰。
盧璟禾的目在偌大的客廳里掃了一圈,第一時間準地投向了宋明溪這邊。
當看到正和孫慶湘坐在一起時,眉頭瞬間皺了一團,撇了撇。
“宋小姐,我去廚房看看。”孫慶湘見狀,臉上的表毫未變,說著就站起,理了理擺,從容不迫地朝門外走去。
兩人肩而過時,盧璟禾毫不掩飾地冷哼了一聲。
等孫慶湘的影徹底消失在了轉角,盧璟禾才快步走到宋明溪邊,一屁重重地坐下。
“你個沒腦子的,跟那種人有什麼好聊的!”盧璟禾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恨鐵不鋼的怒意。
宋明溪被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弄得哭笑不得,無奈地攤了攤手:“怎麼得罪你了?你至于這麼討厭嗎?”
盧璟禾深吸了一口氣,冷笑出聲:“宋明溪,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孫慶湘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可是兩年前差點就和你家……三哥定親的人。”
又是齊觀瀾?
宋明溪試探地問了句:“什麼時候的事啊?”
“兩年多前吧。”
盧璟禾頓了下,眼神變得有些晦暗,繼續道:“應該就是你和三哥定下來沒多久,那會兒鬧得還大,後來不知怎麼就悄無聲息了。”
和齊觀瀾聯姻的時候?
宋明溪皺起眉,齊家正是陷危機的時候,怎麼會舍棄孫家這麼好的資源?轉頭和瀕臨破產的宋家聯姻?
越想越覺得不對,忍不住追問:“那怎麼沒?”
盧璟禾嘖了聲,道:“可能是在那之前,孫慶湘的聯姻對象是他大哥。”
宋明溪愕然的問道:“不是,都聯姻了,還在乎這種事?”
“還有一個猜測。”盧璟禾自我肯定:“我覺得是真相。”
瞧著宋明溪好奇的目,也沒賣關子,繼續道:“三哥不喜歡,所以拒絕了!”
宋明溪聽著這話,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隨手抓了一把魚食扔進池塘里,看著魚群爭搶,漫不經心地反問。
“為什麼不能是孫小姐,看不上你三哥呢?”
“那怎麼可能!”
盧璟禾像是被踩了尾的貓,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
這人簡直就是齊觀瀾的鐵迷妹,腦殘三個字就差刻在腦門上了,宋明溪覺得在這個話題上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
“我覺得孫小姐人還不錯,剛才聊了幾句,格溫婉的。”
雖然剛認識,可孫慶湘給宋明溪一種如沐春風的覺。
“不錯?”
盧璟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翻了個白眼,眼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瞪了宋明溪一眼,隨即賭氣般地從墊上站起,拍了拍擺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丟了句:“話不投機半句多。”
撂完話,連個眼神都沒再給宋明溪,轉就走,那背影著一子老死不相往來的決絕。
宋明溪看著走遠,笑著搖搖頭,這人倒是夠真的。
好,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比起那些藏著掖著、笑里藏刀的人,確實要可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