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齊觀瀾的航班落地時，已經是下午。
舷窗外的天依舊是那種讓人抑的鉛灰，沉甸甸地蓋在了整座城市上空。
他走出機場，才拿出那部私人手機，給遠在國的宋明溪發了條消息報平安。
“咳咳……”
旁的吳季臉有些異樣的蒼白，眼底泛著青黑，但還是強撐著，湊上前低聲匯報。
“齊總，陶總那邊剛來電話，追問您什麼時候能到現場。”
齊觀瀾收起手機，目落在吳季臉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不舒服？”
吳季抬手捂住，又抑地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可能是昨晚凍到了，有點低燒，沒事。”
聞言，齊觀瀾回頭看了一眼後的劉書等人，隨即轉過頭，語氣放緩了些：“那你去休息吧，這邊我帶劉書他們理就好。”
吳季松了口氣，應了一聲，目送著齊觀瀾上了車，這才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
收到齊觀瀾消息時，宋明溪正坐在小書房的電腦前，對著滿屏的資料發愁。
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一行字。
【剛落地，這邊的天氣依舊不好。】
下面還附帶了一張照片，顯然是坐在車拍的。
車窗外的城市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霧里，霓虹燈被雨水暈染模糊的斑，著一說不出的孤寂。
宋明溪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隨即快速敲下一行字回復過去。
【注意，照顧好自己。】
發完消息，看了眼時間，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收拾好凌的書桌，剛起準備去倒杯水，手機再次突兀地響了起來。
宋明溪拿起來看了眼，念安？
愣了一下，這麼晚了，那位大小姐怎麼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雖然心里滿是疑，但手上作沒停，很快接聽了電話。
“這麼晚了，大小姐還沒休息嗎？”
陶凱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心累能形容的了，項目又一次在節骨眼上出了岔子，他已經兩天一夜沒閉眼，整個腦袋昏昏沉沉的。
大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屋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當齊觀瀾帶著人大步流星地走進會議室時，陶凱只覺得腦中那繃了數日的神經猛地一，眼前忽地一黑，整個人不控制地晃了晃，差點當場摔倒在地。
“陶總！”站在他側的彭雯眼疾手快，立刻手攬住他的胳膊，掌心傳來的力度生生將他扶穩。
低聲提醒道：“穩住。”
陶凱深吸了一口氣，強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和眼前眩暈的重影，勉強站直了。
他扯了扯領帶，著頭皮上前一步，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齊總，您一路辛苦了。”
齊觀瀾面無表，徑直走向主位。
他下沾著寒氣的風遞給了後的劉書，隨後在寬大的皮椅上坐下。
他沒有半句寒暄，雙手叉撐在桌面上，目如炬地掃視全場，開門見山地問道：“說說的況，事態發展到哪一步了？”
空氣驟然繃，仿佛拉滿的弓弦。
彭雯神鎮定，早已做好了準備。
從容地坐在齊觀瀾的左手邊，修長的手指按在筆記本電腦上，投影幕布應聲亮起，一頁邏輯嚴的PPT赫然呈現。
“齊總，目前的況比預想中要棘手。”彭雯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不不慢地分析起現在的困境。
齊觀瀾微微向後倚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流，聽著彭雯條理清晰的匯報。
他雖然沉默，但那泰山崩于前而不變的沉穩氣場，卻像定海神針一樣，讓原本慌不堪的會議室稍稍恢復了一秩序。
聽完了彭雯長達半小時的匯報，齊觀瀾修長的手指一直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的聲響仿佛重錘一般，一下下敲在在座眾人的心口。
不知過了多久，那節奏終于停了下來，他收回視線，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聲音低沉得幾乎讓人聽不清緒：“你們知道，全球化和多元化的布局是我主導的戰略方向，你們手上的這個項目，意義不言而喻，它關乎到我們集團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更是公司未來發展的關鍵所在。”
他站起，雙手撐在桌沿，微微前傾，迫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窗外的雨似乎滲進了室，空氣冷得讓人發。
“開啟這個項目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預判到了它的難度，這也是我為什麼會親自關注這個項目的進展原因。”
齊觀瀾的聲音不大，卻著一不容置疑的決絕，“但不管多難，這個技壁壘必須要突破，我不希看到任何人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他說完，目轉向一邊的陶凱，繼續道：“總部的人明天到，你安排好。”
陶凱只覺得脊背發涼，冷汗順著鬢角落。他下意識地直了腰桿，聲音有些干：“是，齊總，我馬上去安排。”
“還有。”齊觀瀾的目在他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緩和了些許，“你不舒服，就別撐了，項目的事，讓彭雯多擔待些。”
陶凱心頭一，不知道該激還是該惶恐，只能連忙點頭：“謝謝齊總關心，我沒事，我會和彭雯一起把項目盯好的。”
會議室的人陸續散去，齊觀瀾坐在主位上沒，直到人走的差不多了。
他抬手了酸脹的眉心，指腹下是突突直跳的青筋，
他掏出私人手機，指尖在鎖屏鍵上頓了頓，才按了下去。
那個悉的頭像跳了出來，一個小時前回的消息，對于宋明溪來說，這是罕見的秒回。
他點開對話框，只有兩條簡短的文字信息，字里行間著一貫的克制與冷靜。
第一條是讓他注意，照顧好自己。
齊觀瀾的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即目落在第二條上，要出門一趟。
他的視線在‘出門一趟’這四個字上停留了兩秒，眉頭微微蹙起。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時區轉換的數字冷冷地顯示，國時間，已經是深夜了。
這麼晚了，會去哪里？會不會不安全？
出門這條消息是五十分鐘前發的，現在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