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起了涼風,帶著初春特有的寒意,吹著院子里那幾株櫻花,花瓣在清冷的月下翻飛,而後又緩緩落地。
宋明溪站在側臥的落地窗前,看著燈下紛飛的落花出著神。
手機的屏幕亮起,打破了房間里的寂靜,垂眸看了眼,是齊觀瀾發來的視頻通話。
指尖輕點,接通視頻。
畫面晃了一下,才顯現出對面的場景,看清對面男人面容的瞬間,頓了下。
雖然他掩飾得很好,可還是從他眼底捕捉到了一倦意。
“這麼晚怎麼還沒休息?”
對面的男人強歡笑,眉目和地關心問道。
宋明溪下心里翻涌的緒,指尖收了幾分,輕聲回:“睡不著。”
齊觀瀾微微蹙眉,目在屏幕那頭的上停留片刻,語氣里帶著一探究。
“怎麼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讓郝醫生現在過去一趟?”
別墅這邊固定的家庭醫生有兩位,郝醫生是西醫,蘇恩是中醫。
宋明溪沉了一下,搖搖頭,隨即視線落在窗外那株櫻花樹下。
那里花瓣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
因為喜歡花瓣堆積在地上的氛圍,所以劉姐并沒有讓人打掃,就這麼任由落花在樹下一點點鋪陳開來
“可能是過了困意了吧。”深吸一口氣,又問:“晚飯有沒有吃?”
他點頭,聲音平穩:“嗯,和同事一起吃了工作餐。”
話音落下,他下意識地抿了抿,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措辭。
看出對面的人言又止,宋明溪率先開了口。
“什麼時候回來?”
對面的男人眼睛亮了起來,仿佛被這句話點亮了眼底的星,隔著屏幕凝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整個人更加的和了。
“怎麼想我了?”他輕聲反問,語氣里帶著一調侃,又藏著些許的期待。
宋明溪沒有回答,而是在認真思考齊觀瀾的這句話。
想他嗎?
這個問題在腦海里盤旋,卻一時間找不到確切的答案。
雖然許久沒有回答,但齊觀瀾臉上的笑意并沒有減,反而愈發深邃。
他微微前傾子,仿佛想要穿越屏幕,拉近彼此的距離,語氣認真且鄭重:“明溪,我想你了。”
那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穿力,就這樣直直撞進了的心里。
他真的很想,想到現在就想拋下一切,飛回去陪在邊。
可是手頭還有沒完的工作,想到那些還需要他去扛的責任,心里便涌起一陣無奈。
他不能。
他的話太過直白,目太過繾綣,帶著一種讓無法招架的熱度。
宋明溪只覺得臉頰微微發燙,不敢和他對視,只能垂下眼眸,錯開和他的對視,目落在自己的指尖上。
見怯地低著頭,耳尖泛著淡淡的,他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里滿是寵溺。
宋明溪依舊沒有抬頭,就在這時,約聽到他那邊傳來了吳季的聲音,帶著急切:“齊總,會議室那邊請您過去。”
他還要加班?宋明溪微微一怔。
“好,你先過去,我隨後就到。”齊觀瀾應了一聲,語氣平靜。
說這話時,他的目一直盯在的臉上。
直到確認吳季已經離開,他的語氣又恢復了剛剛的溫,帶著一哄勸的意味:“明溪,記得要學著想我。”
掛斷視頻,宋明溪抬起手捧著有些發燙的臉頰,他說想了,這三個字在耳邊反復回響,震得心跳有些失序。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直白了?
回想了一下,好像最近他真的有在改變,以往的齊觀瀾總是沉穩斂,哪怕是在最親的時刻,也極說這樣直白的話。
還是說……他其實有點喜歡?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纏繞在心口。
想到這個可能,宋明溪的臉頰越發滾燙起來,連耳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那自己呢?
翌日清早,天沉沉的下起了小雨,雨水打了整座城市,將剛發芽開花的樹木花草洗的越發鮮艷。
宋明溪舉著雨傘,踩著 小水坑踏進了教學樓的走廊,一抬頭,看見扶著腦袋的念安。
四目相對,在彼此的眼底看見了同樣的倦怠。
宋明溪率先開口,聲音里帶著一沙啞:“昨晚宿醉,頭疼了?”
念安痛苦地點點頭,抬起手著太,隨即指著宋明溪眼底明顯的烏黑,反問道:“你什麼況?這黑眼圈快趕上大熊貓了,是一晚上沒睡嗎?”
宋明溪也點點頭,昨晚上和齊觀瀾視頻結束後,徹底沒了睡意,滿腦子都是各種事。
一會兒是齊觀瀾那句低沉磁的‘想你了’,在腦海里循環播放。
一會兒又是關于參加科研項目的種種顧慮,讓輾轉反側。
後來干脆起,打開平板玩了會游戲試圖轉移注意力,結果越玩越清醒,一抬頭,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念安費力地從包里翻找了一陣,掏出一瓶冰涼的牛遞了過去。
“吃早飯沒有?要不要來一瓶?這牛是我特意冰鎮過的,喝一口能稍微清醒點。”
宋明溪看著那瓶冒著涼氣的牛,胃里卻泛起一陣不適,擺了擺手婉拒了,兩人便邊說著話,踩著上課鈴聲的尾進了教室。
趁著教授還沒來,念安趴在桌子上,低聲哀嚎。
“我這腦袋都快炸了,待會老師要是提問題到我,你幫我打個掩護哈。”
宋明溪拉開椅子坐下,子剛沾到椅背就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了發酸的眼睛,看著念安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又想想自己現在也是自顧不暇,昨晚沒睡好的後癥已經開始上頭,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無奈地笑了笑,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
“你要是不怕死,那我沒問題,不過我可先說好,我這會腦子里也是漿糊,萬一配合不好讓你餡了,可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