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沉下來,剛踏出公寓門,細的雨點便夾著涼意簌簌落下,打在臺階上暈開一個個深的圓斑。
宋明溪接過劉姐遞來的黑傘,坐上車去了學校。
昨晚躺在床上幾乎一夜未眠,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那些事,此時太突突地跳著,頭還有些昏昏沉沉。
“明溪!”
剛邁進校門,念安舉著把的折疊傘像只歡快的小鳥般奔跑了過來。
湊近宋明溪,興地抬起一條,炫耀道:“快看!我新到的雨靴,好看不?限量款哦!”
宋明溪順著的作低頭看了眼,那是一雙某奢侈品牌的暗紅雨靴,在灰蒙蒙的雨天里顯得格外張揚。
“好看。”輕聲應道,聲音有些發悶。
念安得意地呵呵一笑,隨手將自己那把傘收起,整個人麻利地鉆進宋明溪寬大的黑傘下,手親昵地攬著的腰,兩人并肩往教學樓走去。
“對了,昨天沒給你買到合適的禮,今天放學後我們再去逛逛?”念安一邊走一邊提議。
宋明溪一手費力地舉著傘,盡量往對方那邊傾斜,另一只手虛虛地摟著的肩,聞言輕輕搖頭,目有些游離。
“不了,今天我有事,下次吧。”
念安側頭看向,雨水打了宋明溪的發梢,在蒼白的臉頰上,整個人著一說不出的脆弱。
心下一,關切地追問:“怎麼了?臉這麼難看,是不是生病了?”
說著,直接上手試了試宋明溪的額頭,掌心傳來的溫度并不高。
“也不燙啊,哪里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務室?”
宋明溪拉下的手,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眼神卻黯淡無。
“沒有,只是有些事要做。”
念安只能訕訕點了點頭。
最後一節選修課結束,宋明溪慢吞吞地收拾好書包,拖著疲憊的往教室外走。 這一上午腦子都昏昏沉沉的,必須趕回去補個覺,否則下午的課怕是撐不住。
剛踏出教學樓,就看見陸笙撐著一把傘朝這邊走來。
他看見要等的人,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意。
“明溪。”
宋明溪抬手遮了遮有些刺眼的,看了眼時間,有些意外地問:“你不忙嗎?怎麼有空過來?”
陸笙搖了搖頭,笑道:“科研項目那邊的事,對了,我聽說師伯過些天要來復查。”
見宋明溪點了點頭,他接著說道:“我看了一下來的那些天,天氣預報顯示都還不錯,到時候我們陪一起在北城轉轉吧,春暖花開的,正是踏春的好時候,北城附近有不好去。”
提起三山道長,宋明溪心里舒展了一些。
“好啊。”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陸笙見應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又看了看腕表。
“時間正好,那我們一起去吃個飯?”
宋明溪剛張想答應,一個哈欠卻搶先冒了出來,整個人顯得更加無打采。
“昨晚沒睡好嗎?”陸笙眼疾手快,從口袋里掏出紙巾遞給。
宋明溪順手接過,了眼角因為打哈欠溢出來的生理淚水。
“謝謝。”小聲說道。
陸笙聳聳肩,語氣輕松:“我們之間客氣什麼。”
他仔細端詳著宋明溪的臉,那略顯蒼白的面和眼下淡淡的青黑讓他眉頭微蹙。
“看你這狀態實在不對勁,要不我們還是改天再約吧,今天我先送你回去,好好休息才是正經事。”
宋明溪也沒跟他虛偽推,點了點頭,眉眼彎彎地許諾道:“行,那等我養足了神,下次一定請你吃頓大餐!”
“一言為定!”
宋明溪住的那棟別墅離學校并不遠,春天路兩旁的梧桐正發芽。
陸笙雖然是第一次來到這里,但看著宋明溪那副神不佳的模樣,也沒心思去欣賞環境,只站在門口簡單說了兩句話。
見剛說完話又忍不住打起哈欠,陸笙便不再耽擱,輕輕催促道:“好了,你快進去吧,我看著你進去就走。”
宋明溪著那張已經被皺的紙巾,下意識地了眼角殘留的淚痕,扯了扯角,出一抹淡淡笑意。
剛要開口回應,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掠過陸笙的肩膀,落在了他後的那條小徑上。
那一瞬,的眼神凝固了一秒,隨即迅速收回視線,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語氣平淡地叮囑。
“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說完,不再多看一眼,轉推門進了房間,作干脆利落。
陸笙站在原地,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一瞬間眼神的細微變化,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他確信自己沒有看錯。
直到看著的影徹底消失在門後,他才緩緩轉過,目沉靜地向那個方向。
齊觀瀾。
就站在幾步開外的梧桐樹下,神晦暗不明,目還黏在那扇剛剛關掉的門上。
察覺到陸笙的視線後,他才不慌不忙地移開,與陸笙四目相對。
片刻後,兩人幾乎同時錯開了視線,肩而過。
就在陸笙以為這場沉默的對峙即將結束,正抬步離開時,後突然傳來齊觀瀾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像是一顆石子投了平靜的湖面。
“哭了?”
陸笙腳步一頓,隨即側過頭,目落在齊觀瀾那張看似平靜卻難掩關切的臉上,眉頭微微蹙起,聲音里著幾分冷意與不解:“為什麼要哭?”
回想方才宋明溪看到齊觀瀾後的行為,陸笙立刻追問:“是你?”
陸笙的語氣從疑瞬間轉為篤定,眼底翻涌起抑的怒意,他上前半步,近齊觀瀾,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是你惹傷心了?!”
齊觀瀾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目越過陸笙的肩膀,再次落在那扇閉的大門上。
陸笙的視線落在齊觀瀾布滿紅的眼角時,心猛地一沉。
“姓齊的,你到底干了什麼?”
陸笙了解宋明溪的子,齊觀瀾要是不過分的話,不會這麼無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