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例會散場後，吳季側囑咐馮雨整理好會議記錄，自己跟著齊觀瀾步專屬電梯。
總裁辦公室占據了這一層的三分之二，整面的落地窗將城市的繁華盡收眼底。
吳季把手里的文件輕輕放在了寬大的辦公桌上，隨即退後半步，負手而立。
“齊總，老太太的壽辰禮已經準備好了，是一套定制的翡翠首飾，需要您過目確認一下。”吳季的聲音不卑不。
齊觀瀾陷在寬大的黑皮質椅子里，連眼皮都沒抬，嗓音帶著一沙啞的低沉。
“不用了，你辦事我放心。”
言罷，他抬手摘下鼻梁上金邊的眼鏡，修長的手指用力了酸脹的鼻梁。
昨晚國視頻會議開到深夜，好不容易理完堆積如山的工作，滿腦子又全是和明溪冷戰的事，本沒休息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吳季垂眸，敏銳地捕捉到了老板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微微蹙眉。
旁人或許不清楚，可他作為特助，太清楚齊總和太太之間那點微妙又繃的關系了。
昨晚的視頻會議間隙，他分明看見齊總對著手機壁紙，也就是太太參加宴會那晚被抓拍的照片，發了許久的呆。
“您……昨晚沒睡好？”吳季斟酌著開口，語氣里多了幾分試探。
空氣中只剩下中央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
齊觀瀾放下手里的眼鏡，煩躁地皺起眉，指節無意識地敲了敲冰冷的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有什麼話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
吳季深吸一口氣，索直截了當地問道：“您和太太……還沒把話說清楚嗎？”
齊觀瀾的手指猛地收，得指節泛白，他沉默了半晌，泄了氣般頹然的搖頭，結上下滾了一下，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為什麼不說呢？”吳季追不舍，語氣里帶著一恨鐵不鋼的急切。
“您是集團的掌舵人，理幾億的項目都不在話下，怎麼到了自己家事上，反倒是止步不前了？”
齊觀瀾靠回椅背，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得厲害：“說……需要彼此冷靜冷靜。”
“所以您就真的什麼都不做？”吳季擰著眉，語氣里滿是不解，“齊總，你就打算這樣下去嗎？”
“不然呢？”
齊觀瀾猛地睜開眼，那雙深邃銳利的眸子里布滿了紅，他自嘲地扯了扯角，聲音里著一從未有過的無力。
“我……我不知道還能怎麼做，還能怎麼去說，怕做不對……再次傷害到。”
那些解釋，那些關心，他似乎……做多錯多，每一步都像是踏了泥沼，越是掙扎，陷得越深，像是陷了一個無法掙的死循環。
他看著窗外明的天空，第一次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挽回。
瞧著自家頹廢的老板，吳季噤了聲，過了許久，老板低沉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舍不得……可又怕傷害，患得患失……”
齊觀瀾整個人蜷在寬大的皮椅中，顯得狼狽不堪。
這種矛盾的心理像是一把鈍刀子，在一下下割著他的心臟，讓他痛不生。
齊觀瀾覺得自己快要瘋了，那種被無形枷鎖束縛的窒息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想要解決問題，想要沖到面前把一切誤會都說清楚，想要把抱在懷里再也不放手。
可理智又在瘋狂拉扯著他，告訴他一旦沖行事，可能會適得其反，讓離自己越來越遠。
這種進退維谷的掙扎，這種無能為力的絕，讓他幾近崩潰。
他，這份沉甸甸地在心頭，卻像是一團麻，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去，才能不弄巧拙，不讓委屈……
吳季無聲的嘆息了下，這種事，外人真是說不好……
要說宋承冀這人還真是有毅力。
晚上下課，他竟然真的帶著人準時出現在校門口，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宋明溪和念安一前一後出了校門，宋承冀就帶著人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我帶著人來了，宋明溪。”
宋承冀指了指他後的一個男人，語氣里帶著一炫耀。
那男人二十多歲的模樣，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一副技人員的模樣。
“這位可是我請的高手，宋明溪，你們可別想忽悠我！”
宋明溪懶得和他廢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帶著他和那個所謂的人才，在離校門口不遠的一家茶店里找了張桌子坐下。
剛一落座，念安就從包里掏出了筆記本電腦，纖細的手指在控板上快速，隨即指著宋承冀開門見山。
“測試很簡單，把宋承妍提供的錄音和明溪手里的原始錄音同時上傳，我們按數據說話。如果宋承妍的錄音被檢測出‘AI合概率99%’或‘頻譜異常’，這就是鐵證，容不得半點抵賴。”
噼里啪啦說完，沖宋承冀挑了挑眉，角勾起一抹冷嘲，譏諷著問：“要是你冤枉了明溪，你打算好了怎麼給道歉了嗎？”
宋承冀沒想到會這麼單刀直，一時沒防備，被問得愣了下，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
趁著他短暫的愣神功夫，念安乘勝追擊，目如炬地盯著他，語氣不滿。
“怎麼？隨隨便便就想冤枉人？不用付一點代價的嗎？那這造謠誹謗的本未免太低了吧！”
宋承冀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
“那……那要是你們冤枉了妍妍呢？”
宋明溪一直沒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
聽到這話，才緩緩放下杯子，目沉沉地著宋承冀，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卻著一讓人背脊發涼的冷靜。
“如果我們冤枉了宋承妍……”宋明溪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你們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哪怕是離開這里，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頓了頓，微微前傾，雙手叉放在桌面上，直視著宋承冀的眼睛，反問道：“同樣，要是我被冤枉的，宋承冀，你能做到嗎？你敢不敢像我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