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
別墅靜悄悄的一片,只有走廊盡頭昏黃的壁燈,投下一片朦朧而曖昧的影。
宋明溪從三山道長的房間里退了出來,帶上門時連呼吸都跟著放輕了。
順著樓梯緩步下到了二樓,剛走到側臥門口,正準備推門而,忽地聽到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是門鎖轉的聲音。
下意識地尋聲去,只見主臥的門從里面被推開,一道高大的影走出來。
走廊的燈恰好打在他的側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廓。
宋明溪的腳步頓住,目和齊觀瀾的視線在半空中相遇。
下意識地抿了抿有些干的。
“還沒睡?”開口問道,聲音飄在空曠的走廊里。
這語氣說不上生疏,卻也沒有半點親昵,只是寒暄著無關要的話題。
齊觀瀾嗯了一聲,直截了當:“在等你。”
“是有什麼事嗎?”
齊觀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幾步來到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宋明溪甚至能聞到他上那淡淡的、獨屬于他的清冽氣息。
他垂下眼簾,目落在略顯疲憊的臉上,輕聲問道:“師父……休息了?”
宋明溪點點頭,目直視著他深邃的眼眸,示意他有事就直說。
齊觀瀾似乎有些遲疑,結上下滾了一下,才低聲音說道:“師父他們都在,要是……發現我們分房睡,會不會……不太好?”
他話只說了一半,但其中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夫妻分房,要是讓師父他們知道了,免不得會多想。
宋明溪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師父今晚的那些話,想了想,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
“好,我收拾好了,就過去。”
收拾妥當,宋明溪推開主臥的門,時間的指針已經悄然過夜半。
屋開著盞床頭燈,昏黃的燈是選的,喜歡這種芒和的照在黑夜中,總讓覺得暖洋洋的。
抬眼去,借著線就看到齊觀瀾正靠在床頭,著一不容忽視的存在。
腳下的地毯而溫暖,在齊觀瀾那雙深邃眼眸的注視下,邁開了步子,緩緩上了床,在他側躺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清晰地到他上傳來的溫。
被褥里有一暖流,那是他溫烘烤過的痕跡,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暖意,很舒服,卻也讓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節奏。
宋明溪的腦子有些發懵,思緒還停留在剛才在三山道長房間里的對話。
雖然向師父說了和齊觀瀾的近況,但也只是挑挑揀揀,關于宋家的事半點沒有。
此刻,面對邊的齊觀瀾,心中莫名涌起一復雜的緒。
房間里寂靜得有些讓人不自在,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這種沉默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人包裹著,翻了個,背對著齊觀瀾,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緩解。
可是,腦海里那些七八糟的思緒卻不停地跳,像是被風吹落地的花瓣,怎麼也理不清。
就在這種混中,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試探的意味:“明溪,你睡了嗎?”
宋明溪放在被子里的手猛地一,手指下意識地握了一下,著被子的一角。
的心跳了一拍,沉默了片刻,才從嚨里出一聲低低的回應:“嗯。”
雖然時間有點晚了,但這深夜的靜謐反而像是一個天然的屏障,將外界的喧囂都隔絕在外,只留下這方寸之間的私。
齊觀瀾的聲音在昏暗中顯得格外低沉,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字句,又像是在鼓起勇氣。
“你愿意和我聊聊嗎?”
宋明溪側躺著,雖然看不清他的表,但他言語間的小心翼翼,怎麼會聽不出來。
那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是怕驚擾了,也怕打破了這脆弱的平衡。
在心里默默嘆息了一聲,再次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幾不可聞。
聽到松口,齊觀瀾反而一時間陷了沉默,似乎在整理腦海中紛的思緒。
良久,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明溪,對不起,這些天我有認真想過。”
他頓了頓,結滾了一下,那些話卡在嚨里,需要極大的力氣才能吐出來。
“是我……是我一直以來不夠坦誠,不夠信任你,也不夠你。”
聽了這話,宋明溪鼻子微微泛酸,眼眶有些發熱。
張了張,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就聽他語氣中帶著一自嘲和悔意繼續。
“聯姻那年……沒見你之前我是不同意的,因為當時我正忙著集團的事,焦頭爛額,覺得自己沒有時間和力去經營一段婚姻。”
他的語氣過于坦誠,那種剖開皮直視骨骼的赤,讓宋明溪有些意外,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屏住了呼吸,沒有出聲打擾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事實也證明了,我的確在這段婚姻里做的不夠。”他繼續說道,聲音里帶著一自嘲的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腔里生生出來的,“我……的確沒有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
房間里再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宋明溪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昏暗中才再次傳來他沉重的嘆息聲。
“我自以為了兩年,才知道你的心思意念。
這兩年多來,我一直在用自以為是的方式、站在自己的角度去你,把你框在我設定好的條條框框里。可我……并不知道該怎麼好好一個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切的比喻,來描繪自己的愚蠢和狹隘。
“我笨拙、稚。”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里滿是懊悔,“我總是認為蘋果是好的,是甜的,就一味地把蘋果塞給你,覺得這是最好的東西。
卻從沒有問過你,你是喜歡蘋果,還是更橘子,我現在才明白,我給你我以為最好的,卻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這番話狠狠地砸在了宋明溪的心上。
一直以為的冷漠和疏離,是源于這種遲鈍的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