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再次陷一種近乎凝固的靜寂里,空氣變得粘稠,將兩人的包裹其中。
窗外,夜風驟然轉急了,吹得庭院里的樹枝狂地搖擺。
天氣預報說今夜會有倒春寒,果然不假。
沒過多久,豆大的雨滴便開始噼里啪啦地敲打在玻璃窗上,聲音急促又清脆。
雨勢來得很迅猛,轉眼間就連了線,將整座北城籠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之中。
這樣的雨夜,宋明溪很喜歡。
記憶被這雨聲瞬間拉回了從前。
以前在慈雲觀的時候,每逢這種春夜的雨天,最愜意。
白天會陪著師父和師叔們在後山開墾的地里忙碌,種上應季的瓜果蔬菜。
那時候,最開心的就是落雨天,小雨潤了土地,松了泥土,就省了師父他們挑水澆園的活計。
雨聲淅瀝,伴著道觀里傳來的晨鐘暮鼓,那是記憶中最安寧的時。
所以往年這個時節,都會站在道觀的屋檐下,仰頭著灰蒙蒙的天空,默默期待著下雨天。
思緒翻涌間,宋明溪雖然沒有轉過,但輕啟,聲音在雨聲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清
“齊觀瀾。”
聽出聲,齊觀瀾像是等了許久,忙不迭地應道,聲音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
“我在。”
“其實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頓了下,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積蓄勇氣去揭開那層隔閡,“我一直以為,你當初愿意聯姻,只是為了遵守老一輩的約定,是為了履行責任。”
齊觀瀾沉默了片刻,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低沉:“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是他的自以為是,才會把原本簡單的事弄得如此復雜,才會在不知不覺中傷了。
宋明溪搖搖頭,雖然背對著他,卻能想象出他此刻懊惱的神。
“你不用說對不起,我回北城後的那些難、冷眼和算計,不是你加給我的。”
“可是……”齊觀瀾的聲音里是自責,“如果我當時細心些,多關注你一些,就會發現宋家對你做的那些事,我……”
“這些不怪你。”宋明溪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而堅定。
緩緩翻過,直視著天花板上那盞致卻冷清的水晶吊燈,目有些失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些東西是我必須經歷的。”輕聲說道,聲音像是被雨水浸潤過。
如果不是經歷了宋家的冷遇和算計,如果不是被,怎麼會看清邊圍繞著的到底是人是鬼。
“你說你不懂一個人,其實,我也不懂。”宋明溪轉過頭,眼神清澈卻又著迷茫,“所以,這兩年的婚姻生活,我并沒有覺得是傷害,沒有誰對不起誰,因為我……的確也沒有過你。”
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自我剖析,繼續陳述:“我做的,只是在謝,只是在回報。”
齊觀瀾側頭看著,昏暗的線下,側臉的廓顯得格外和卻又堅毅。
聽如此平靜地陳述著過往,陳述著那段他以為的其實只是一場單方面的報恩,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酸難當,卻又無言以對。
宋明溪覺察到他復雜而沉重的目,沉默了片刻,又道:“我前些天生氣的原因是什麼,我也是剛弄清楚,念安那天說的話,讓我想了很久。”
說到這里,側過,正對著齊觀瀾,那雙平日里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卻像是一汪深潭,倒映著他的影子。
一字一句,極其認真地說道:“念安說我之所以生氣,是因為我在不知不覺當中喜歡上了你。
我是心疼你為我做了事,卻什麼都不愿意多說,什麼都要自己扛著。”
齊觀瀾的呼吸猛地一滯,瞳孔微微放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說了什麼?
喜歡自己?!
那一瞬間,窗外的雨聲似乎都靜止了,整個世界只剩下那句遲來的告白。
他看著,眼底原本的黯淡瞬間被點燃,一抹難以抑制的驚喜如同春水般迅速浮現,幾乎要溢出來。
“明溪……我……”
齊觀瀾結劇烈滾,聲音干,他張了張,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詞匯來為這兩年的時解釋。
因為他這些天在剖析自己心的時候,才更加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是所謂的而不自知,他只是在自以為是地。
這兩年來,他并非不在乎,甚至可以說,他是將放在心尖上護著。
可在這段關系中,他卻始終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傲慢和過度自信,自以為是地替遮風擋雨,自以為是地界定著什麼對才是好的。
“我以為自己在經營一段安全且穩固的關系。”他苦笑一聲,眼底滿是悔恨,“卻不知道這種自以為是的保護,在你的眼里,可能會是冷暴力和不在乎,是我把你推遠了。”
他抖著手,想要上的臉頰,想要去那份真實的存在,指尖在及發的瞬間卻又猛地僵住,像是怕驚擾到,最終又頹然地收了回去。
“當年聯姻的時候,誠遠集團正在危難之中,憂外患,我的確不該那個時候選擇和你聯姻,把你卷這個漩渦。”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某種決心,將那段塵封的往事和盤托出。
“可……我對你一見鐘,那時年輕氣盛,滿心滿眼都是你,所以哪怕明知道前路難行,我也舍不得放手。”
當時董事會里派系林立,不老狐貍都希他能和基深厚的孫家聯姻,以換取資金支持。
可他選擇了當時同樣深漩渦的宋家,選擇了,在那些人看來簡直是不可理喻的昏招
齊觀瀾當時忙的不可開,一方面是無法參加宴會,另一方面也確實認為格單純,如果頻繁帶出席公開場合,或者讓過多介自己的生活,會讓為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