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書明熱地挽著三山道長的手臂,穿過喧鬧的人群,徑直走向宴會廳最顯眼的主桌。
主桌之上,賓客雲集,都是北城有頭有臉的人,肖書明臉上洋溢著爽朗的笑容,拉著三山道長,開始一一引薦。
三山道長一素凈的道袍,在滿座的華服中顯得格外出塵。
臉上始終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雙手合十或拱手作揖,一一回禮,舉止從容,氣度不凡。
的目看似平和地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賓客,實則心中暗自留意著。
一圈介紹下來,肖書明停下了話頭,主桌上的人也基本都打過招呼了。
三山道長心中那弦卻隨之繃。
沒有,這一桌上,沒有姓宋的人。
心中已經明白了。
雖然明溪那孩子子倔,了委屈一個字都不肯對說,但這次和宋家之間,定然是出了大問題。
而且,看這齊家上下,從肖書明到在座齊家人,似乎對此都心照不宣,默契地將宋家排除在這場盛大的壽宴之外。
三山道長的目落在邊的肖書明上。這位‘老姐姐’拉著的手,言語間親熱依舊,安排座位、布菜添茶,無一不周到,臉上更是沒有半分對明溪的責備與不滿。
這讓三山道長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可……的心底卻又涌起一難以言喻的心酸。
明溪是一手帶大的,從牙牙學語的稚到如今獨當一面,那孩子的品,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
明溪心純良,最是重重義,如果不是宋家做了什麼底線的事,絕不會輕易和他們決裂的,更加不會把事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想到此,三山道長不有些心疼。
那孩子,在北城一定是了不小的委屈。
不過,臉上那慈祥溫和的笑容卻未曾有半分改變。
輕輕拍了拍肖書明的手背,目轉向桌上致的菜肴和周圍推杯換盞的賓客。
今天畢竟是老姐姐的壽宴,喜氣洋洋的日子,有些事得暫且擱置,往後推推再說吧。
當務之急,是給老姐姐賀壽,不要因為這種事擾了興致。
壽宴歡歡喜喜,辦的熱熱鬧鬧,宴席的喧囂在午飯後漸漸沉淀,肖書明拉著三山道長回了客房,庭院里就只剩下些年輕人。
宋明溪坐在那棵已經結了果的櫻桃樹下,楊銘雨和許丹青在對面落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最近的趣事。
不遠,齊觀瀾帶著施文山和盧戰幾人圍站著,不知在說些什麼。
他的目總像被無形的線牽著,時不時越過人群,落在宋明溪上。
那視線帶著溫度,燙得耳尖發,終于忍不住輕咳一聲,干脆轉過背對著他,只留給他一個直的背影。
“大師姐。”
許丹青咬了口手里的糕點,目在空的庭院里掃了一圈,“怎麼沒看到你爸媽?今天這壽宴辦得這麼熱鬧,他們作為親家沒出席嗎?”
宋明溪挲石桌的手指頓了頓,腦海中閃過三山道長的臉龐,許丹青都能察覺到的事,師父老人家,怕是早就看了。
抿了抿,聲音平淡得沒有一波瀾:“我和宋家,已經沒什麼關系了。”
許丹青手里的糕點懸在半空,和楊銘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宋明溪也不再藏著掖著,手指捻起落在石桌上的一片櫻桃葉,直言道:“宋家不喜歡我,我不像他們想要的兒,我也不喜歡宋家。”
楊銘雨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溫和:“師伯老人家知道嗎?”
宋明溪搖搖頭,目落在不遠那株櫻桃樹上,小果子在下泛著。
“我想師父應該猜到了,昨晚上替我診脈,什麼都沒多問,只說‘心無掛礙,方得自在’。”
許丹青嚼完里的糕點,咽下去才認真道:“大師姐,師伯和師父常說順其自然,宋家顯然是和你沒親緣,早斷早好,省得日後牽扯不清,徒增煩惱。”
宋明溪點點頭,手從碟子里拿了塊小蛋糕遞給,角終于揚起一抹輕松的笑。
“你說的對,消耗我們的人和事,都不是好東西,當斷則斷,才能一輕。”
說著,目不經意掃過齊觀瀾的方向。
他正著這邊,見回頭,立刻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像春日里最盛的,驅散了心頭最後一霾。
宋明溪彎了彎眼睛,忽然覺得,這庭院里的風,都變得溫起來。
“宋明溪。”
一道清冷的聲傳來,宋明溪聞聲抬眸看了眼,午後的正好穿過枝葉的隙,在臉上投下了細碎的影。
視線聚焦,站著一位姿高挑的人,著一襲剪裁得的淺藍禮服,擺如水波般垂墜,頸間點綴著一顆水滴狀的藍寶石,在下折出溫潤而矜貴的暈。
盧璟禾。
“大師姐。”
許丹青猛地拉了一下宋明溪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稀世珍寶。
“這是不是盧影後?”
施文山和許丹青年紀都不大,雖然名義上是在慈雲觀修行,但慈雲觀素來開明,講究‘道法自然,世修行,’不像其他道觀那樣規矩森嚴。
再加上他們倆并不是從小在觀里長大的,接網絡都是常事,平日里刷刷短視頻、追追劇、磕磕CP,跟山下的普通年輕人沒什麼兩樣。
對于許丹青這種正于青春期的來說,追星和娛樂八卦是再平常不過的消遣。
見宋明溪微微頷首確認,許丹青瞬間興得臉頰泛起紅暈。
“天吶!真人比電視上還要好看!大師姐,我待會能和要個簽名嗎?要是能合個影就更好了!”
許丹青話音剛落,盧璟禾已經踩著優雅的步子,款款走到了幾人邊。
上帶著一淡淡的冷香,像是雨後初綻的梔子花,清冽而不膩人。
盧璟禾的目先是落在了宋明溪上,剛要開口,視線又掃了眼邊的許丹青和楊銘雨。
那雙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間和了幾分,出一個恰到好的假笑,問道:“這二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