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璟禾這人雖然平日里看著高傲,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樣,但在面對真心實意的,那是難得的平易近人,甚至帶著幾分寵溺。
一聽許丹青是自己的忠實,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不僅爽快地給許丹青簽下了龍飛舞的大名,還細心地詢問喜歡哪部作品,特意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心。
末了,還不忘輕輕拍了拍許丹青的肩膀,角勾起一抹傲的弧度,自夸道:“妹妹,你可真有眼,眼好,以後的路才會順。”
說完,忽然斂了笑意,神一變,扯著宋明溪的袖子將拽到了一邊,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
“宋明溪,別怪我沒提醒你,剛剛我路過前廳的時候,可親眼看到孫慶湘找三哥去了,那架勢,看著不太對勁。”
聽提起兩人,宋明溪側頭看了眼方才齊觀瀾所在的位置,果不其然,他不在了,只剩下施文山和盧戰幾人還在低聲談。
腦海中閃過齊觀瀾之前提過的那些事,記得他曾說過孫慶湘喜歡的人是他的大哥齊若雲,心里瞬間有了幾分猜測。
“孫小姐和馬瑞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兩家最近正在鑼鼓地籌備,這時候找觀瀾,應該是有正事要談。”宋明溪語氣平淡。
聞言,盧璟禾沒好氣地白了一眼,眼里的無奈簡直要溢出來,言語間頗有些恨鐵不鋼的意味。
“也就你心大,三哥那麼好的人,又專,你要是不看了,到時候被人挖了墻角,哭都沒地方哭去。”
宋明溪被這副護犢子的模樣逗笑,輕聲道:“好了,我知道了,不過我相信他。”
盧璟禾見這副的樣子,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這什麼,皇帝不急太監急,嘖了一聲擺了下手。
齊觀瀾是在半個小時後才尋過來的。
彼時,宋明溪正坐在樹下,和許丹青、楊銘雨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氣氛輕松愉快,偶爾還會因為某個話題輕笑出聲。
“明溪。”
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突兀地這方小天地,帶著特有的磁。
宋明溪聞聲回頭,只見齊觀瀾正站在幾步之外,姿拔,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笑意,只是眼底似乎藏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許丹青見是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的嬉皮笑臉,打了招呼:“觀瀾哥。”
齊觀瀾邁步走近,先是沖著許丹青和楊銘雨禮貌地點點頭,隨後視線落在宋明溪上,語氣帶著幾分商量的意味,笑道:“我找你大師姐有點私事要聊,可以嗎?”
許丹青和楊銘雨對視一眼,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兩人立刻心領神會,許丹青起哄道:“當然可以,你們夫妻倆聊,我們不打擾。”
被當眾打趣的宋明溪耳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手推了下許丹青的肩膀,嗔怪道:“就你們話多。”
隨後,站起,理了理擺,溫聲道:“我先過去一下,待會兒回來再和你們聊。”
見起,齊觀瀾自然地走上前,修長的手指穿過的指,十指扣。
他的掌心溫暖干燥,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兩人并肩走到了一旁靜謐幽深的池塘邊。
午後的正好,池水波粼粼,倒映著岸邊的垂柳和兩人的影,似乎將喧囂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風拂過,帶來一涼意,宋明溪率先開了口,側頭看著他,語氣里帶著幾分關切:“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齊觀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還是坦誠地開口,聲音低沉:“剛剛,慶湘找我了。”
沒想到他會主提起,宋明溪眉頭不自覺的挑了一下,目直視著他。
“……”齊觀瀾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找我打聽大哥的事。”
提起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齊家大哥齊若雲,宋明溪也覺得這人奇怪得很。
和齊觀瀾結婚兩年多了,從沒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大伯哥,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見過。
這次特意辦了壽宴,闔家團圓,也不見他回來個面。
原本這事也不到來問,但齊觀瀾提起了,宋明溪就順口問了句: “大哥……他不回來嗎?”
齊觀瀾聞言,目投向池塘對面的花園,陷了長久的沉默,過了好半晌,他才像是從回憶里,幽幽開口,聲音里著一難以言喻的復雜。
“我也不清楚,自從當年那件事發生後,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音訊全無。”
對于這位大哥,齊觀瀾的心里始終是矛盾且沉重的。
當年事發突然,齊家大廈將傾,滿城風雨,大哥作為齊家一份子卻在最關鍵的時刻選擇了逃避,留下這麼一堆爛攤子和滿目瘡痍的家族,自己就這麼一走了之。
每每想起這些,齊觀瀾心里那無名火便會悄然升起,說不生氣、不怨恨,那是假的。
不過,兩年多過去了,濃于水畢竟是刻在骨子里的羈絆。
不管當年有多委屈和過錯,那人終究是他的親大哥,再氣,再怨,骨親也是割不斷的。
齊觀瀾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翻涌的酸,轉過頭看向宋明溪時,眼底的霾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和堅定。
他手輕輕幫理了理被風吹的鬢角,聲道:“我怕你誤會,所以特意來和你說一聲,我和沒有別的瓜葛。”
聽著這番話,宋明溪心中微。
這人還真是說到做到,昨晚剛說要彼此坦誠相待的,今天就放在心上了,連這種可能會引起誤會的小事都不再瞞。
這份小心翼翼的在意,讓心頭泛起一陣暖意。
抬眸看著他那雙清澈坦的眼睛,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出一個安心且明的笑意。
“我知道了。”輕聲回應,語氣篤定,“而且我沒有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