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天公不作,原本晴朗的天空漸漸沉了下來,涼風卷著落花和落葉在庭院里打轉。
果不其然,夜後,細的雨便淅淅瀝瀝地飄落,敲打著發出細碎的聲響。
宴席早已移至大廳,暖黃的燈驅散了雨夜的寒意。
在場的長輩們經不起折騰,早早地開了席,用過飯後又略坐了片刻,就起了散場的心思。
大廳里的人漸漸散去,空氣中還殘留著飯菜的余香和淡淡的酒氣。
宋明溪作為齊家的,已經換上了一得的套裝,手攏了攏發,站在齊觀瀾側,陪著一起送客。
臉上掛著得的笑意,目送著一批客人上了車,直到庭院里只剩下他們二人,繃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來。
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時針已經指向了快晚上九點。
想起師父三山道長年紀也大了,經不得熬夜,便轉頭對站在一旁候著的劉叔說道:“劉叔,麻煩您先送師父他們回去吧,路上雨,開慢點。”
劉叔應了一聲,帶著司機護送著三山道長的車離開了。
等和齊觀瀾徹底忙完,送走了所有的賓客,又安排好家里的瑣事,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兩人回到主屋,推開門,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驅散了上的氣。
“累了吧?”齊觀瀾的聲音帶著一沙啞,著心疼。
上說著,手已經很自然地上的肩頭,修長的手指力道適中地按著酸痛的,指腹的薄繭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
宋明溪也沒逞強,任由他折騰,整個人放松地陷進的沙發里,閉著眼輕嘆一口氣。
這時,曲媽帶著兩個傭人從廚房走了進來,手里端著熱氣騰騰的托盤。
“三爺,,忙了一天,喝些溫熱的蓮子羹吧,去去乏。”
傭人剛將托盤放下,正準備退下,卻見大廳的側門被人推開。
齊晟牽著林瑾的手,帶著一夜雨的寒氣走了進來,兩人的角都沾了些許意。
“爸、媽。”宋明溪聽到靜,連忙睜開眼,恭敬地了一聲。
林瑾松開了齊晟的手,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目在兩人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正給宋明溪肩的齊觀瀾上,眼底閃過一笑意。
“明溪,這一天下來,辛苦你了。”林瑾拉著的手,語氣里滿是長輩的慈。
宋明溪連忙斂了神,子微微前傾,不敢有半分托大,語氣誠懇。
“媽,您和爸才是真的辛苦,的壽宴籌備繁瑣,里里外外都是您二位持,我和觀瀾不過是跟著跑跑,打個下手,不累。”
這話說得滴水不,既捧了長輩,又顯得謙遜。
林瑾聽了,正要開口夸贊幾句,那閉的雕花木門卻突然被人從外推開,吱呀一聲,在這寂靜的雨夜顯得格外突兀。
幾人順聲去,只見門口的影里,一個形消瘦的男人正靜靜地站著。
屋的暖傾瀉而出,照亮了男人略顯蒼白的臉。
他顯然沒想到客廳里還聚著這麼多人,腳步猛地一頓。
短暫的怔愣後,他迅速垂下眼眸,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一片影,遮住了眼底的緒,只出一截清瘦冷的下頜線。
就在這一瞬間,宋明溪敏銳地察覺到,齊觀瀾按在肩頭的手指猛地收,力道重得讓微微蹙眉。
那只手原本溫熱,此刻卻著一繃的僵。
不等回頭探究,旁的林瑾已緩緩松開了握著的手。
林瑾站起的作有些急,膝蓋甚至發出輕微的聲響。
盯著門口的男人,微微抖,聲音像是從齒里出來的一樣,帶著幾分抑的怒意和難以言喻的古怪。
“還知道回來。”
空氣瞬間凝固,連空氣中飄浮的蓮子羹甜香都變得滯起來。
氣氛僵持得讓人窒息,宋明溪屏住呼吸,目在婆婆和門口的男人之間來回游移。
一旁的齊晟見狀,連忙手輕輕拉了拉林瑾的擺,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輕咳一聲,臉上堆起幾分尷尬的笑意,溫聲打圓場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雖然上沒說,但我知道,心里一直盼著你回來呢,既然回來了,就快去樓上看看吧,老人家今天高興,興許還沒睡。”
聽了這一串話,宋明溪心里的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清晰的猜測。
不聲地細細打量起不遠的男人來。
男人約莫三十來歲的年紀,形拔卻過分消瘦,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的五極其致,鼻梁高,眼窩深邃,皮白得近乎明,著一久病未愈或是常年不見的虛弱。
他上穿著一件深藍的牛仔襯衫,扣子一不茍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顆,下搭配一條筆直的黑長,整個人著一格格不的冷清與疏離。
此時,他正抿著毫無的薄,神淡淡的,仿佛眼前這一屋子的人都與他無關。
這人,應該就是齊若雲了,那個常年在外,嫁進齊家這麼久都沒見過的大伯哥。
他回來了。
齊若雲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才從嚨里出一個沉悶的單音:“嗯。”
話音未落,他已微微彎下那過于消瘦的脊背,向著林瑾和齊晟的方向鞠了一躬。
作標準到近乎刻板,帶著一種疏離的禮節,仿佛是在完某種必須履行的義務。
“我先去看。”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說完,不等眾人回應,他便直起,轉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客廳。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曲讓客廳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林瑾的臉不好看,齊晟則是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約半個小時後,客廳的門再次被猛地推開。
只見齊懷青一臉焦急,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脆響。
的目在客廳里快速掃視了一圈,沒看到那個悉的影。
“爸媽,大哥呢?”
孫華銘跟在後慢了半拍走進來,他抬頭瞥見岳母林瑾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的臉,不聲地手扯了扯齊懷青的袖,眼神示意收斂些。
齊懷青立刻了然于心,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急躁,抬頭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齊觀瀾。
見他神淡然,抿了下,在孫華銘的攙扶下,默默地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半路上見爸給我發了消息,說大哥回來了,就掉頭趕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