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北城的倒春寒終于在這月的尾聲里徹底退去，連日的暖將整座城市烘得暖洋洋的。
街道兩旁的玉蘭和海棠像是約好了似的，一夜之間吐芬芳，白的花瓣隨風飄落，給這座城市添了幾分旖旎。
正值周末，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拖著行李箱的游客更是隨可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輕快而躁的氣息。
陸笙這次行事周全，早早的就把行程安排得滴水不。
不僅避開了人人的熱門景點，還特意選了幾個清幽的古剎和園林，讓三山道長在游覽時省去了不的麻煩。
這幾天陸笙鞍前馬後，各個方面都做得妥帖至極，就連一向挑剔的許丹青都忍不住私下里嘀咕了一句：“四師兄這次倒是上心。”
轉眼間，到了三山道長離開北城的前一晚。
齊家在北城著名的私房菜館設了晚宴，包廂燈火通明，氣氛卻有些沉悶。
席間，三山道長吃得不多，更多時候是在看宋明溪和齊觀瀾，眼神里著長輩特有的慈和不舍。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宋明溪和齊觀瀾便早早起，驅車將一行人送到了機場。
候機大廳里人聲鼎沸，廣播里不時傳來航班延誤或登機的消息，眼見著登機的時間臨近，人群開始緩緩向安檢口移。
三山道長忽然停下了腳步，轉拉過宋明溪的手。
那手掌寬厚而糙，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老繭。
將宋明溪的手包裹在掌心，微微俯，聲音得很低，只有師徒二人能聽見：“明溪，凡事看開些，沒什麼事值得你勞心勞神的，北城雖然繁華，但咱們慈雲觀也不差。
記住了，無論什麼時候，慈雲觀永遠是你的家，隨時回來。”
臨別之際，說一點不難過那是假的，宋明溪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應道：“我知道的，師父，您也注意自己的，吃的甜食吃些沒關系，但別當飯吃，對糖不好。”
三山道長聞言爽朗地笑出聲，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我有分寸的，你別擔心我。”
笑罷，抬起頭，目越過宋明溪的肩膀，沖著不遠一直靜靜等候的齊觀瀾招了招手。
齊觀瀾會意，忙快步上前，收斂了平日里的默然，低聲恭敬地喚了一句：“師父。”
三山道長沒說話，只是將宋明溪的手從自己掌心松開，鄭重其事地遞到了齊觀瀾手里。
兩只手疊的那一刻，渾濁卻銳利的目盯著齊觀瀾，臉上依舊是那副慈祥的笑，但語氣里卻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托付：“觀瀾，師父把明溪給你了。”
再多的話三山道長也沒說，但其中的深意齊觀瀾心如明鏡，那是讓他護周全，護喜樂。
他反手握住宋明溪微涼的手指，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宋明溪微微一。
齊觀瀾迎著三山道長的目，神肅穆，鄭重其事地應下：“師父，您老人家放心。”
因為要回去的緣故許丹青的心大好，親昵地攬著楊銘雨的手臂，眉眼彎彎地沖著宋明溪和齊觀瀾用力揮揮手。
隨即，那雙靈的眼睛一轉，視線準地落在了一邊形單影只的陸笙上，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壞笑。
“四師兄。”拖長了尾音，語氣里滿是調侃，“希下次見面，你不是單狗了！”
陸笙聞言，眉頭一擰，舌尖抵了抵上顎，發出一聲不悅的嘖。
他剛要作勢上前去抓這個沒大沒小的小師妹，卻見許丹青反應極快，拉著滿臉無奈卻寵溺含笑的楊銘雨，轉就跑遠了。
獨留施文山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三山道長。
看著跑遠的背影，三山道長神淡然，只微微點了點頭，聲音平和：“走了，有時間你們多回慈雲觀吧。”
說完，不再停留，轉邁步，影很快融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宋明溪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的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才像是耗盡了力氣般，輕輕的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塌陷下來。
聽到邊細微的靜，一直沉默的齊觀瀾側過頭，深邃的目落在微紅的眼角。
他沒說話，只是下意識地了握著的手，自然而然地出手臂，將有些失神的宋明溪輕輕帶進了懷里。
機場的地下車庫。
陸笙站在立柱旁，似乎是為了掩飾眼底的落寞，作略顯煩躁地掏出了一包煙。
他練地出一，修長的手指夾著，徑直遞到了齊觀瀾的面前。
齊觀瀾垂眸看了一眼那煙，并沒有接，只是抬起手，語氣平淡地婉拒：“謝謝，兩年多前就戒了。”
“兩年多前？”陸笙挑了挑眉，順勢追問了一句，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因為結婚？”
他目灼灼地盯著齊觀瀾，似乎想從這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找出點破綻。
只見對面的男人微微頷首，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溫的笑意，那是發自心的滿足，含笑點頭默認了。
陸笙見狀，像是到了什麼暴擊，無奈地嘆了口氣，收回手，順勢將那煙塞進了自己的里，作有些賭氣的分。
他掏出打火機，隨著啪的一聲脆響，幽藍的火苗竄起，點燃了香煙。
刺鼻的煙草味瞬間彌漫開來，繚繞在兩人之間。
齊觀瀾本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一點距離，低聲解釋道：“不喜歡煙味。”
聞言，陸笙深深地吸了一口，肺里憋了許久，才長長的吐出一個完的煙圈，目過那層朦朧的白霧，死死盯著齊觀瀾，語氣惡狠狠地道：“那是你老婆！”
這話里帶著三分醋意，七分不甘，還有那麼一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羨慕。
上這麼說，可他還是作利落地將那還剩大半截的香煙按在旁邊的垃圾桶蓋上，狠狠地掐滅了火星。
他抬起頭，目復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齊觀瀾，我看得出，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