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齊觀瀾的視頻電話打進來時，窗外已經是濃稠的夜，喧囂退去，只剩下書房臺燈灑下一圈暖黃的暈。
宋明溪正蜷在寬大的椅子里，翻著劉思遠下午給的論文資料，紙頁翻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深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麼晚了，怎麼還在書房？”
屏幕那頭的聲音著些許的沙啞，宋明溪抬眼掃過屏幕，敏銳地捕捉到了異樣，關切的反問：“嗓子怎麼啞這樣？”
對方低低咳了兩聲，才無奈地笑道：“不知道什麼時候的涼，嗓子有點不舒服。”
宋明溪眉心微蹙，語氣里滿是掩不住的擔憂，子也不自覺地前傾了幾分：“讓隨行的醫生看過了嗎？有沒有吃藥？”
直到看見齊觀瀾溫順地點頭，懸的心才稍稍放下。
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時針已悄然劃到了深夜，又聲囑咐：“這個點落地，你那邊剛好趕上晚飯時間，工作再忙也要記得好好吃飯，別總是湊合。”
“好的，我一定……”
“齊總，車已經備好了！”
齊觀瀾的話音未落，便被一道清脆輕快的聲打斷。
宋明溪剛覺得這聲音有些耳，下一秒，一張化著致妝容、笑意盈盈的臉便毫無預兆地闖了鏡頭。
是彭雯。
前兩天在集團大堂偶遇時便覺得眼，後來隨口問了吳季才想起，原來過年那次飛去國外見齊觀瀾時，曾和這位彭雯有過一面之緣。
宋明溪不聲地抬手，將一縷垂落在臉頰邊的碎發別至耳後。
幾乎是同時，看見屏幕那頭的齊觀瀾神未變，卻不聲地將手機鏡頭向自己這邊側了側，避開了後的靜，彭雯的影瞬間消失在屏幕邊緣。
“還沒說呢，這麼晚了，你在書房忙什麼呢？”齊觀瀾的聲音重新占據了主導。
宋明溪輕輕揮了揮手中厚厚的一沓資料，溫聲道：“師兄今天給我的資料，比較急，我需要盡快悉，好推進下一步的學習。”
齊觀瀾的聲音過聽筒傳來，依舊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國時間不早了，別熬太晚，早點休息，注意。”
宋明溪點點頭，目始終停留在屏幕那張臉上，聲應道：“你也是，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話音剛落，屏幕那頭的畫面忽然一晃，齊觀瀾的臉驟然放大，幾乎占滿了整個屏幕。
他低了嗓音，語氣里著一罕見的黏糊：“老婆，我想你了。”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宋明溪微微一怔，還沒等反應過來，鏡頭又快速拉遠。
那張臉重新退回了安全距離，恢復了平日里那副端莊矜貴自持的模樣，仿佛剛才那一瞬只是的錯覺。
宋明溪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了，角不控制地揚起，大大方方地迎著他的目，回了一句：“我也想你。”
他那邊似乎是停頓了一下，隨即拿著手機往旁邊走了幾步，背景里的嘈雜人聲逐漸遠去，許是刻意避開了隨行的眾人。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里染上了幾分的撒意味：“那我盡快忙完手里的工作，爭取早些飛回去陪你。”
被他這副姿態惹得心的，宋明溪心頭像是被羽輕輕拂過，嗯了一聲，輕聲回：“好，我在家里等你。”
“黎下雨了。”
他說著轉開了鏡頭，機場外綿綿細雨在燈下紛飛。
宋明溪放下手里的資料，一手支著下靜靜的看著屏幕里的細雨。
相較于黎的雨，北城的天意外的很好。
學校的湖畔開滿了各各樣的小花，很多都是宋明溪不上名字的。
結束了上午的課程，念安捧著杯冰式，毫無形象地癱在湖邊的長椅上，著波粼粼的湖面長嘆一口氣。
“師姐讓我下午去趟研究所，是想想那些數據，腦子都大。”
宋明溪舉著手中的咖啡杯輕輕了的杯子，隨後也擺出同款癱姿，無奈笑道：“彼此彼此，我也覺得腦子要炸了。”
念安一副哭笑不得的表，重重地嘖了一聲，仰頭哀嚎道：“這世界上天才學神那麼多，多我一個怎麼了？！非要這麼折磨人嗎？！”
宋明溪噗嗤笑出聲來，側頭看：“天才之外還有天才，我們就知足常樂吧，別太難為自己了。”
“對了，提到天才，我想起一件事來！”
念安突然像打了般坐直了子，臉上剛才的霾一掃而空，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宋明溪，語氣里滿是興。
“下個星期，洪亮老師要來我們學校舉辦數學講座！”
一聽到這個名字，宋明溪也瞬間來了神，顧不得疲憊，立刻追問：“確定嗎？”
念安用力地點頭，語氣篤定：“千真萬確！”
抿了口咖啡，隨即又有些發愁地繼續道：“不過的課肯定是座無虛席，全校甚至外校的人都會盯著，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報上名。”
“這個倒是。”
宋明溪嘆了口氣，目投向遠，語氣里都是敬佩：“說起來洪老師也算得上是咱們的直系學姐，是我們數院走出去的傳奇人。”
念安不贊同的搖搖頭：“何止是傳奇，洪老師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世界頂級數學家，三十出頭就攻克了那道困擾了學界百年的數學難題，那簡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前些年職了國際頂尖大學，這次難得回國開設課程，名額肯定得可憐，到時候絕對是搶破頭的節奏！”
說著聳了聳肩，一副破釜沉舟的樣子，笑道：“我算好了，到時候要是報不上名，我就自帶小馬扎，在走廊里旁聽。
這種近距離拜大神的機會太難得，絕不能放過！”
這樣的機會宋明溪自然也不想錯過，搭上念安的肩，笑著打趣。
“我這人的運氣向來不算好，搶課這種事肯定沒戲，到時候就指你帶路，咱們一起走廊旁聽啊。”
念安呵呵一樂，豪爽地拍了拍的手背：“沒問題，好姐妹，有福同，一起，我讓你半個馬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