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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蔣嬋是在半個月後,才又看見了賀文石。

聽人說,他是病了。

蔣嬋不意外。

記憶里的孟蕓為了調理好他的,費了多心力,是最清楚的。

賀文石欠孟蕓的太多。

他得一點一點慢慢的還。

所以當賀文石跪在面前,求重新再給一次機會時,蔣嬋沒有轉就走。

而是說道:“你還記得我送你的第一件禮嗎?找到它,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第一件禮。

賀文石先是被巨大的驚喜包圍,又漸漸地跌谷底。

第一件禮,他記得是一件襯衫。

也是他的第一件襯衫。

當時他可喜歡了。

重要的場合和面試,他都穿著。

後來……

後來他有了很多特別好的名牌襯衫。

那件每次穿過,都珍惜的掛在柜里的襯衫,還是走丟在了漫長的時中。

連樣子都漸漸模糊。

賀文石回去後,翻找了許久過去的照片。

在一張摟著孟蕓站在樹下的照片中,他看見了那件襯衫,也看見了那件襯衫袖口上,小小的紅字。

更多的回憶在腦海中翻涌著。

賀文石好像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那個年時一腔赤誠意的自己,正在他的腔里重生。

同時回想起的,還有那一日。

他借著午休,和秦雁兒在公司附近的鐘點房干柴烈火。

那日,他穿著件有些小了的白襯衫。

得時候心急,還扯壞了袖口的扣子。

領口也沾上了秦雁兒鮮紅印。

回去得路上,他去商場買了件新襯衫。

新襯衫貴氣,合。

秦雁兒豎著拇指夸他英俊。

他心好,還給秦雁兒送了禮。

然後……

回了公司,那件襯衫就被他換下去,扔到了垃圾桶里。

賀文石忽然想到,就是那晚,孟蕓在他睡著後又出了門。

回來後,帶回了一件時琛的外套。

所有的片段串聯到一起。

賀文石這才察覺,他的妻子,是他親手推到其他男人邊的。

一切都是他的緣故。

心臟絞痛,賀文石捂著口大口著氣,幾乎疼下眼淚來。

但這是最後的機會,他沒放棄。

既然那晚孟蕓去找了那件襯衫,那襯衫就一定還存在著。

他開始漫無目的的搜尋。

大學校園,共同的好友,曾經最常約會的地方。

他沒再去上班,整日捧著兩人曾經的相冊,一個一個地方找過去。

仿佛重新走了一遍走過的路。

每次看見恩的小,他都像看見了曾經的自己和曾經的。

等人走遠,他也只會覺得這個冬天格外的冷,又格外的漫長。

城心公園最後他也去了。

手指在冷到刺骨的泥土中深挖,挖了半日,卻只挖出了一捧灰燼。

賀文石狼狽的栽在地上。

什麼最後一次機會。

早就把他們的過去燒了灰。

在賀文石滿世界找襯衫的時候,秦雁兒也在滿世界的找他。

賀文石不管怎麼說,都還有些存款在手里。

而每個月不月,還能倒欠點的秦雁兒可沒有。

很快,就負擔不了生活開銷,也還不起信用卡了。

賀文石曾送的禮被全部賤賣,還是沒堵上窟窿。

而這時,又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蔣嬋起訴,讓歸還賀文石花給的夫妻共同財產。

看著賬單上的金額,秦雁兒只覺得眼前陣陣泛黑。

新工作找不到。

秦雁兒更把賀文石當做唯一的稻草。

終于堵到他時,秦雁兒也沒了往日的活潑乖巧。

兩人在大庭廣眾下撕扯著,彼此控訴著,又不休的糾纏著。

一如此後余生。

*

過了年,天氣漸漸暖了。

所有冷好像都在艷高照的春日被驅散。

過去的那些舊事,好像也被丟在了冬日。

蔣嬋職後,著手的第一項工作完的很出。

品牌的口碑,在這一季度的宣傳後完了逆轉。

參與拍攝的廣告,更是被評為了年度十佳。

升職加薪都是順理章的。

四月的慶功宴上,時琛眼中的欣賞不加掩飾,時常殷勤的替布菜,讓不人都察覺了出來。

自從蔣嬋正式離婚後,就從來沒缺過追求者。

在公司門口經常出現扎堆送花的鬧劇。

如今都猜測,過了今晚,恐怕那追求者中還要多一位時總了。

慶功會結束,時琛主送回家。

徐特助依舊坐在副駕駛,也依舊練的把擋板升起。

蔣嬋靜靜坐著,反倒是一向沉穩的時琛有些張,手指一直在上敲擊。

許久後,他道:“我、我最近應該會經常給你送花,你喜歡什麼?可以提前告訴我嗎?”

應該會經常送花?

蔣嬋有些意外的抬頭,“不用這樣,其實我不喜歡花。”

喜歡郁金香的是孟蕓。

而蔣嬋每一種花都不喜歡。

可能曾經喜歡過吧,但曾經已經記得不太清了。

時琛沒追過人。

只是看著每天收到的鮮花,都覺得刺眼而已。

知道本不喜歡花,心里又莫名的舒坦了一些。

“那你喜歡什麼?我、我想……”

蔣嬋打斷他,“時總,我是結過婚的。”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我已經不太在意那些虛假的形式了。”

什麼虛假的追求,都不如升職加薪或者打筆巨款來的實在。

時琛點頭,目落在上,“可是我在意,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追求你。”

蔣嬋不再吭聲,低頭把耳邊的碎發挽在了耳後。

他的視線卻始終落在上。

似怎麼看都看不夠。

第二天一早,一束由紅燦燦的鈔票組的巨大花束,被人輕輕的放在了蔣嬋的辦公桌上。

一同送來的,還有一條珍珠項鏈。

前臺小姑娘把東西放下,了手里的汗,松了口氣的道:“嚇死我了,我生怕路上摔個跟頭,把鈔票都摔出去。”

蔣嬋的辦公桌幾乎都被那捧鈔票占據,也吸引來了辦公室的其他人。

“天啊天啊,這到底是哪位追求者出手這麼闊氣!這得一萬多塊吧!”

“就不怕路上被人搶了?”

“這還有卡片呢,寫的什麼?”

有人拿起,就見上面幾個大字,自愿贈與。

落款,時琛。

即使許多人都在昨晚看出了時總的心思。

但沒人想到,他會用這樣的方式。

“還、還暴發戶的,就是不太符合時總的人設啊。”

“可是哪個人能不喜歡這樣的花啊……”

蔣嬋剛進辦公室,就看見了圍在桌前的同事,和那一捧亮眼的紅。

角揚了揚,是啊,這樣的花誰不喜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