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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咦,小叔呢?”

南梔看著馬車空無一人,奇怪地看著無名,眼里寫滿了疑問。

無名著車簾子的手一頓,瞥開了視線,想起了大人離開前給的借口,悶聲道,“大人有公務要忙,宮了。”

腔一鼓一鼓的,無名心里泛起酸楚,大人就連生氣都舍不得扔下小姐一個人回去。

可小姐總是不知道。

大人像是算準了他的碎子,臨走前跟他說,若是他此次再多,他便離開首輔府。

他祈禱小姐多問幾句,小姐問起他總不能不說吧,大人總不能怪他吧?

可南梔什麼也沒問,只點點頭,就提著一摞藥上了馬車。

無名絞盡腦,怎麼讓小姐知道,又不讓大人責怪。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小姐,你買的是什麼呀?”

“風寒藥。”

“這麼巧,大人也風寒了哈哈,嚴重的。”

南梔清的嗓音傳出來,“不巧。”

“那……這風寒藥,小姐能不能分大人一半?”

說完,無名一顆心提了起來,他這不算說吧。

南梔皺眉,掀開簾子奇怪地看著他,“為什麼要分小叔一半?”

說得理直氣壯,讓無名噤了聲,分大人一半都不行?

南梔追問道,“只喝一半的藥怎麼能好?”

“無名,再快些,我要趕著回府里煎藥。”

無名大駭,心里想的竟然是謝燼喝一半的藥還不能好?!?

還要親自給他熬藥!?!

要他說,還喝什麼藥啊,趕翻翻黃歷挑個壞日子病死才好!

–

天牢。

一條長臺階通到底下,三面墻都立滿了銅鏡,可以讓刑的人看著自己一點點被折磨沒了人樣。

大理寺卿季書白翹著二郎坐在金楠木太師椅上,一干凈的海晏河清藍袍和濺滿跡的牢獄格格不。

啪嗒一聲。

手里的扇子被他合上,掩在前,“嘖嘖嘖,雖說我這是重刑犯,但首輔大人下手未免也太重了吧。”

語氣間滿是驚訝惶恐,可那雙深邃多的桃花眼卻是彎著的。

一副清風霽月溫的臉,怎麼看都不像是執掌這滿是腥味天牢的大理寺卿。

陸衡之像是沒聽到他的揶揄,慢條斯理干手上的跡,手帕扔落在地。

轉,聲音聽不出緒道,“錄供,畫押。”

犯人手腳被鐵鏈鎖住,雙腳跪在地上,頭發散披,渾沾滿了,牙齒也了幾顆,磕磕道,“我……我說……”

季書白站起,彎著眼夸道,“不愧是執玉,有你在,我這牢里就沒有不開口的人。”

執玉是陸衡之的字,一個極掌控的表字,偏執掌控,握手中玉,寧碎不釋。

季書白抬腳走到陸衡之邊,“又和你家那位祖宗吵翻天了?”

陸衡之皺眉,想起這兩天的主示好,的親近,聲音沉沉道,“沒吵,有些討好我。”

季書白先是一怔,隨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抬手,手背一手放在自己額頭,一手探在陸衡之額頭上。

“嗯?沒發熱啊,你在胡言什麼?”

那祖宗跟他水火不容似的鬧了幾年,次次被氣著就來這里拿他的犯人撒氣。

他就算相信太打西邊出來,也不會相信那祖宗對陸衡之好。

陸衡之抬手,冷冷拍掉他的手,“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季書白轉,了個懶腰,邊走出去邊說道,“我到點散值了,可別把人玩死了。”

他背對著陸衡之擺了擺手,他不懂他那祖宗,但他懂拿多俸祿干多活,到點就得回家,堅決不留值。

牢吏把犯人拖下去,“大人,可還要再拖幾個犯人上來?”

陸衡之擺擺手,“都退下吧。”

“是。”

很快,就剩下陸衡之一人,審了一下午的人,心里那煩悶還是揮之不去,反而像是一團火,越燒越旺。

南梔這兩日對他的好,他沒有一點知足,反而越發的想要占有。

明明從前也是這般圍著謝燼轉,但一旦給了他一點甜頭,他就想要妄想更多,妄想眼里只有他一個,妄想只圍著他轉。

他走到刑旁邊,挑了一把細小的刀,指尖緩緩過刀尖,走到銅鏡前。

纖長的手指剝開他理得一不茍的領,出白皙的肩膀,出好看的鎖骨,也出了上面幾個淺淺的牙印。

合上眼睛,像只小一樣著他咬的畫面還在眼前,鼻尖若有似無地縈繞著一茉莉香。

再睜眼,已經有點要消散了。

他絕不允。

陸衡之看著銅鏡,指尖一點點挲過去,像是挲什麼寶貝,忽的銀一閃,刀尖扎進了牙印里。

點點跡滲出來,陸衡之的力道一點點加深。

不夠。

還是不夠。

用力在被咬過的地方,像是要重新標志一遍。

他緩緩閉上眼睛,回想起那日上舌上的長驅直,輾轉廝磨,綿膩。

呼吸聲逐漸沉重熾熱,陸衡之猛地睜開眼。

銅鏡里那雙眼睛填滿了偏執。

–

“小姐,這湯藥已經熱了第三遍了。”花朝把湯藥罐遞到南梔手里。

南梔抱著湯藥罐坐在陸衡之書房前,抬起頭看了看落下夜幕的月,說道,“你先下去吧,我再等等。”

花朝退出去守在了小院門口外,看見無名回來,眼睛一亮。

小跑過去抓著無名的手,“無名你終于回來了,大人呢?”

無名繃直了,手臂被花朝抓著,人也有些飄飄乎的,“大人還沒回來呢嘿~”

花朝一聽,急得快要哭出來,“那怎麼辦?小姐抱著風寒藥等大人等了大半天了。”

無名呆住了。

“小姐…風寒藥…等大人?”

“對呀,小姐親手煎的風寒藥,說大人總咳嗽必定是染了風寒,很擔心。”

記憶一點點被串起來,無名差點發出尖聲,“小姐那風寒藥是煎給大人的?”

怪不得說不巧。

怪不得不愿意把藥分給大人一半。

怪不得說喝一半的藥好不了。

怪不得一臉怪異的看著他。

天塌了,那就是給大人的藥!!

花朝搗蒜似的點頭,“小姐煎了兩個時辰,就抱著湯藥罐坐在門口,大人遲遲不歸,藥都熱了三遍了。”

“你們說什麼?”

陸衡之的聲音在後冷不丁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