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顧念和徐洋一起安排好前準備事項，便一起去了食堂。

去食堂的路上，二人做了一些流。

徐洋是工農兵推薦上的大學，兩年前畢的業，雖然畢業時間不長，但因為學的是外科，醫院這方面的人才稀，他現在已經是他們科室的主力，任職副主任。

前途不可限量。

這更加堅定了顧念考大學的想法。

不管哪行哪業，學歷高了，就是吃香。

談中，徐洋才了解到顧念中醫造詣竟是如此之深，他不免覺得有些可惜：“顧大夫，你醫這般高，想不想來我們醫院任職？如果你想，我可以幫你推薦。”

顧念婉拒：“多謝徐大夫的好意，但我家里還有三個孩子要照顧，在大隊做赤腳醫生更方便我照顧他們。”

徐洋大吃一驚：“三個孩子？”

他看著顧念不過二十歲的樣子，就已經結婚有三個孩子了？

聽顧念回答：“對，三個孩子，大的七歲，小的兩歲，都離不開人。”

他這才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下去。

顧念這個歲數，怎麼能生出七歲的孩子來？

看著那麼年輕充滿活力朝氣，怎麼可能結婚生孩子了？

肯定是大哥大嫂家的孩子。

他輕笑一聲，便繞過這個話題，與顧念流起倩倩的手來。

顧念主道：“待會兒徐大夫主刀，我配合你，這樣日後再有類似的病人前來就醫，徐大夫就可以獨擋一面了。”

聽這樣說，徐洋對印象更好了。

吃飯完，二人便回了醫院。

顧念被護士換上專用的醫生手服，戴上醫用口罩。

臨行前，外科主任還叮囑一聲：“顧大夫，這臺手由徐副主任主刀，你配合就行，不要張。”

顧念點了點頭，便轉進手室。

早就知道了。

人家的地盤，哪里能得到一個外來的赤腳醫生主刀？

不過一點都沒有不舒服。

上一輩子做過很多臺這種手了，技早已嫻的不能再嫻，這輩子有機會帶一帶新人，也算是促進這個時代的醫學發展了。

很樂見其。

徐洋原本以為顧念只是拿生產大隊的豬練過手，驀然進了手室，見手臺上躺的是真人，會出現慌。

卻見毫未有慌不說，反而目一派堅定，心里對又不由得信任了幾分。

這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徐洋清了清嗓子，按照慣例給說了一遍手流程。

顧念點頭：“好。”

一切準備就緒，徐洋看向麻醉師，麻醉師立刻開始給倩倩打止痛針。

十分鐘後，徐洋用止鉗了倩倩的肚皮，倩倩紋不，他深吸一口氣，手刀劃下去，腹壁一層層分開，打開了腹腔。

一混著糞臭味的暗紅腹水涌了出來。

徐洋用吸引吸干凈，將腸管一一暴，有一段小腸已經全黑了，腸壁水腫增厚，沒有蠕，失去了正常腸管應有的澤和彈。

“確實壞了。”

徐洋低聲說了一句，準備開始切除。

他正要下刀，顧念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從這里切，回盲部往上十五公分，保留回盲瓣，這個位置的供最好，既不會有壞死組織殘留，也方便下一步對端吻合。”

徐洋手里的止鉗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顧念一眼，又低頭看那段壞死的腸管。

說的位置他剛才也想到了，但他不敢確定。

書本上寫得很清楚，切除范圍必須在供良好的腸段，近端至離壞死邊緣五公分，遠端到回盲部。

可理論是一回事，打開肚子看到真實的，又是另一回事。

“你怎麼判斷這個位置的供？”他忍不住問。

顧念指了指腸系：“你看，從這里往上的腸系脈搏有力，腸管正常，蠕良好，從這里往下，脈搏消失，腸管發黑，分界線就在這兒，切在這兒最安全。”

徐洋順著手指的方向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用手輕輕了腸系的搏。

果然，說得分毫不差。

壞死和活著的分界線，就像一條河，一邊是生的，一邊是死的。

切除不是切掉壞死的就完了，真正的功夫在“切在哪里”，切多了，短腸綜合征孩子活不了；切了，殘留的壞死組織會。

這個度，就是外科醫生和屠夫的區別。

這個手的髓就在吻合點，他從書本上學了，也聽導師講了，卻都不如顧念這一指來得徹。

他忽然覺得腦子里有什麼東西通了。

他深深看了顧念一眼，沒再說多余的話，他專注地切起來。

他的手法很嫻，他只是沒做過這種手，把握不住這個吻合點，經顧念點撥，他一下子茅塞頓開。

兩個小時後，手完，非常功。

張亮夫婦對著徐洋和顧念二人又是一頓謝。

徐洋道：“手雖然做完了，但現在還不能算真正的功，得等倩倩通氣放屁，腸道功能恢復了，才算真正過關，這幾天你們多觀察，有什麼況隨時喊我。”

顧念道：“後續的營養一定得跟上，後早期腸道的愈合需要足夠的蛋白質和微量元素，如果營養跟不上，吻合口愈合不好，容易出問題，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明天我開個方子，給你們帶中藥來，能促進腸道功能恢復，加速吻合口愈合。”

張亮夫婦自是信得過，可二人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難。

他們的錢已經用完了......

顧念自然懂，擺手道：“先調理，錢的事不急，你們以後慢慢給我就行。”

不是圣母，只是在力所能及范圍幫助一下有需要幫助的人而已。

而且，只花十塊錢就買了人家的傳家寶，怎麼算都是賺了的，還不還的都是後話。

徐洋看了顧念一眼，又道：“倩倩還要在醫院住上一周，等傷口長好拆了線才能出院，這段時間我的飯票給倩倩用，可以讓跟上營養。”

他們醫生吃飯有補助，每天都有定量的、蛋、供應，可以讓倩倩跟上營養。

張亮夫婦激涕零：“徐大夫、顧大夫，你們的大恩大德，我們真不知道要怎麼謝你們。”

徐洋：“把倩倩養好，讓健健康康地走出我們醫院，就是對我們最大的謝，這臺手對于我們醫院來說，也是一次寶貴的經驗積累，以後再有這樣的病人，我們就知道怎麼理了，咱們是雙贏。”

顧念也很有就，想著家里的三個孩子，沒敢再多耽誤，代一聲，明天送藥來，便趕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