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顧念做噩夢了。
夢見傅景琛一,在看不到盡頭的大叢林里拼命跑,後的毒蛇猛像水一樣追著他。
想喊他,想帶他走出叢林,可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想給他治傷,手去他,手指卻從他的里穿了過去。
那種無助像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的嚨。
猛地驚醒,大汗淋漓:“傅景琛......”
大口大口著氣。
難道傅景琛真的出事了?
他再小心,再謹慎,都躲不過去他命中注定的這一劫難?
顧念心里一陣發涼,聲音抖:“傅景琛......”
李艷紅聽見聲音,披著服從東堂屋過來,安:“念念,夢到景琛了?別怕,夢都是反的。”
顧念看了一眼旁睡的兒,才強迫自己閉上眼。
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還沒有到宋昭寧上輩子收到通知的那一天。
現在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這一世,傅景琛一定可以平安歸來的。
反復安自己,心里的石頭非但沒有放下,反而更重了。
只能起床去做早飯,離那一天越來越近了,必須要讓自己忙碌起來,才不會胡思想......
牛棚的顧子君也做夢了。
夢見付瑾之來接了。
他站在下,一筆的軍裝,眉眼如畫,一臉地看著,聲音溫得像三月的春風:“君君,你果然有預示的能力,你果然是與眾不同的人,傅景琛死了,一同出任務的所有戰友都死了,只有我一個人活著回來了,我升了團長,我來接你了。”
一臉驚喜地撲過去,想要回抱住他,卻是撲空了。
睜開眼睛,牛棚的屋頂破了一個,冷風呼呼地吹,吹得不由打了個噴嚏,這才意識到那是一個夢。
可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高興過了,哪怕是夢里也好。
躺下去,閉上眼睛,想要續上那個夢,可翻來覆去怎麼都再也睡不著。
冷風呼呼地吹,肚子咕咕地,胃像被什麼東西攥著,一陣一陣地痛。
罵了一句,只能起床做飯。
米缸里的米已是所剩無幾,喝了三大碗稀粥,才勉強喝個水飽,這時,才注意到,傅景恒竟是一晚上沒有回來。
“該死,還真敢給老娘戴綠帽子,他也配?看我不劈了他!”
惡狠狠罵了一句,便借著出工的時間,怒氣沖沖直奔趙品如家。
趙品如此刻正一臉紅躺在炕上,渾無力,想該是被嚇得發燒了。
“趙品如,傅景恒是不是還在你炕上?”
看趙品如一臉酡紅,顧子君更是確定了心中所想:“艸!一個三、秒男也能把你伺、候舒服?哦,差點忘了,他人是不行,但花招多啊,你們二人昨晚沒折騰吧?可惜,我和他還是夫妻,趙品如,你犯了錯誤,也來牛棚和我們一起住吧。”
趙品如心下一,才強撐著坐起來,厲聲道:“顧子君,你大早上噴什麼糞?傅景恒不見了,你來我這里撒什麼潑?我和他早就離婚,沒有關系了。”
顧子君哪里肯信,一把掀開被子:“他說是來找你了,他人一晚上沒回來,不是和你這個老相好鬼混,還能去哪?你給我裝!”
但翻遍了炕,又打開柜子翻了翻,竟也沒找到傅景恒,氣得破口大罵:“趙品如,他花招再多,能抵得過男人那真、玩意兒,我看你真是瘋了,什麼垃圾都往里塞,一個三、秒男也藏起來,他想跟你過好日子,休想,要麼答應每天都給我送飯,要麼麻利地讓他滾出來!”
趙品如臉漲得更紅了:“誰踏馬稀罕他,你才是真瘋了,一個大姑娘家不找一個好男人過日子,偏偏自甘墮落要別人睡過的男人,你要發瘋就滾出去發,不要在我家!”
兩人說話都難聽的,說著說著就推搡起來。
趙品如腦袋昏昏沉沉的,本就不是顧子君的對手,但有一雙兒護著,也沒吃虧。
扭爭執間,傅景、吳秀蘭和知青范麗華聽見靜跑了進來。
吳秀蘭原本想拉開二人就算了,但經過范麗華的一嗓子嚎,這件事最終還是驚了大隊長。
氣得大隊長直跺腳:“顧子君,你能不能安分一些,P鬥瘸都治不了你,是吧?看來還是我太善良了,以後天天鬥你,看你什麼時候能安分!”
顧子君當然害怕,子一個激靈,便趕據實以告:“大隊長,這次真不是我鬧事,是趙品如藏了我男人,傅景恒昨晚來找,一晚上都沒有回來,肯定是和重續舊緣了。”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大隊長聽了眉心突突跳:“你說傅景恒昨晚私自跑出了牛棚?還再次找他前妻鬧事?”
趙品如咬牙回道:“沒有,我本就沒有見到他,是顧子君在說謊。”
大隊長仔細找了趙品如家,又去翻找了牛棚,竟是都沒有看見傅景恒。
他臉越來越沉,壞了,牛棚的人失蹤了。
這個問題很大。
現在剛三月份,地里的活還不忙,他趕派出一半的社員,前去尋找傅景恒。
找了一上午竟都是杳無音訊。
村民們紛紛議論。
“一定是傅景恒被關在牛/棚,看不到希,逃跑了。”
“可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到都是紅/袖/章查人,被抓到就死翹翹了。”
大隊長氣得破口大罵:“艸!一天天凈會惹事,沒一個安分的,找到他非打折他一條!快找!”
付首長親自下/放他們牛棚的人,可不能讓人跑了。
大隊長繼續帶人尋找。
直到下午兩點的時候,有人才在海邊發現了異常,海面上漂著一個浮囊的東西,越看越像是一個人。
陸武和申金并等人把東西打撈上來,才發現真的是一個人。
那人已經泡得浮腫,面目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出是傅景恒來。
大隊長臉鐵青,趕讓人去喊顧念。
顧念來得很快,蹲下來給傅景恒把脈,脈搏早已消失,已經完全冷了。
又檢查了一下口鼻、眼睛和腦袋,抬起頭,語氣平靜:“人早就死了,死亡時間應該在昨天夜里,後腦勺有被重敲擊的痕跡,但并不致命,死因是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