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傅景琛等人,付瑾之便立刻給京市軍區的付宏遠打去了電話。
付宏遠原本靠在病床上的,猛地坐直了。
“景琛活著回來了?好好好......”
他放下電話,才把中郁結了好幾天的一口氣長長呼出。
但沒高興多久,就又想起付振華來。
他的心再次沉下。
振華,你能不能也像景琛那般逢兇化吉?
只要你活著回來,爸一定把你一直要的偏都給你......
可惜沒有如果。
傅景琛等人能活著回來是付振華的運籌帷幄還有天時地利人和。
而付振華,則是抱著必死決心駕著飛機沖向敵機的。
他沒有傅景琛等人有廣闊的海水兜底,跳傘,意味著要當俘虜。
不能當俘虜,是他給自己劃的最後一條線。
他堂堂一個軍區師長,若當了俘虜,那是祖國的恥辱。
他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他這一輩子忤逆過上級命令、跟下屬拍過桌子、跟父親大吵過、跟兒子過手、甚至明知道有人舉報他們的世,他只需提前告知一二便可讓霍家免于一難,但他卻為了自己的私心,連一句話都不肯說。
傅景琛罵他毫無底線。
但他是有底線的,只不過他的底線大了一些,從來只是國家和家人。
付振華早在出發前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對于軍人而言,每次出任務都會提前寫好書,他這些年雖沒有再出過任務,但多年如影隨形的習慣又怎麼能忘?
他給付宏遠寫的是。
“爸,我這輩子終究還是讓您失了,我不是您理想中的兒子,我改了一輩子也沒改您想要的樣子,如今還要您白發人送黑發人,是兒子的不孝,但為了我自己的兒子,我別無選擇。
景琛是我親手推上這個任務的,若不陪他走這一遭,我這輩子都會活在愧疚里,對不起,我雖然經常頂撞您,但您一直都是我心里最敬佩的那個人,若有來生,兒子還當您的兒子,來生,我一定努力活您心中所期待的那個樣子,像庚長青那般沉穩周全,遇事不慌,進退有度,像霍屹川那般從容,喜怒不形于,讓您提起我時眼里只有驕傲。
爸,您別難過,兒子不是去送死,是去還債,還完了,下輩子無債一輕,好好給您當兒子。”
他給大兒子付行之寫的是。
“行之,你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對你寄予厚,希我上所有的憾都能在你上得到彌補,但你的子隨了你的媽媽,淡然、不爭不搶,我急過、罵過、過,如今想來,是爸過于執著了,爸以後再也不會你了,你在地方干得很好,那里確實更適合你。
還有你喜歡的那個同志,你想一直等,就等吧,爸也年輕過,深知年時遇見的那個人太過驚艷,以至于往後的歲月里,看誰都不如,爸支持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咱們付家永遠都會為你兜底,你家立業也好,獨自一人也罷,只要你好好的,爸在那邊就安心了。
對了,景琛的閨長得跟你們媽媽一模一樣,等瑤瑤大了,帶去看看你們媽媽,也算是了了你們媽媽當年的愿。”
他給付瑾之寫的是。
“瑾之,你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但你來的那一天,我把你抱進懷里的那一刻,就已經把你當了親生的,甚至比對行之還要上心,你上有你爺爺的沉穩,遇事不慌,天塌下來也能扛著,也有我年輕時的沖勁,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這兩種東西放在一個人上,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坯子,所以我才會發了瘋地想把你雕琢最鋒利的刀,想把你推到最高。
但我卻忽略了你自己的意愿,我把我的野心套在了你上,把我的憾在了你肩膀上,以為那樣就能把你托起來,我卻沒學會怎麼做父親,只學會了怎麼下命令、怎麼拿皮帶你、怎麼把我眼里的期待變你的負擔,終究讓你對我漸行漸遠。
我知道你更希霍屹川是你的爸爸,從你第一次被他抱起來逗得咯咯笑,那麼猝不及防,那麼像個真正的孩子,我就知道了,我恐慌、我嫉妒,所以在得知有人要舉報霍家時,我選擇視而不見,甚至還暗自慶幸,以為霍家倒了,這個就永遠不會被揭開,你就永遠都是我的兒子。
瑾之,對不起,若你得知真相,要怨就怨我一個人,你爺爺從頭至尾都不知曉,甚至在得知景琛才是我們付家親生孩子後,卻依然把這次任務相對最安全的名額留給了你,一命償一命,我們付家不欠你們霍家了。
答應我,先在付家好好蟄伏,不要沖,若日後還有機會,再回霍家,舉報霍家的是京區雲家和藏北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