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哭夠了,想起屋子里還有外人,便了一把眼淚,從傅景琛懷里退了出來。
轉給傅景琛倒了一杯靈泉水,扶著他喝下,才一臉愧疚對徐洋道。
“讓徐主任見笑了,你的後背沒事吧?”
怎麼沒事?
徐洋後背現在還火辣辣疼。
但本著男人最後一點尊嚴,他就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他盡量表現得風度翩翩。
“就輕輕撞了一下,能有什麼事?顧大夫不用擔心,倒是你丈夫真的沒事了嗎?用不用去我們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顧念看了一眼傅景琛的面,小麥中著健康的,而且眼睛也恢復了正常,重新有了焦距,不用去的。
但客氣點頭道:“多謝徐主任好意,有需要我們會去的。”
徐洋點頭:“嗯,去的話就找我,我來給你們安排。”
想起剛才的失態,傅景琛啞著嗓子對徐洋說了一句:“徐主任,剛才對不住了。”
隨即,腦海里又忽然浮現出,徐洋一臉憾說“顧大夫結婚好早啊。”
他又不由目銳利地瞪了徐洋一眼。
徐洋被他看得又是子一,沖他訕笑一聲,就趕對顧念道:“顧大夫,你的那部分醫學論文不用那麼著急的,這周給我就行,到時候拿過來,我給你修改一下。”
若說他方才對顧念還有那樣的心思,這會兒是真的一點都沒有了。
一方面,他是被傅景琛剛才那副殺人的樣子嚇到了,那不是嚇唬、不是威脅,是真的要殺死他。
另一方面則是,他方才見證了顧念和傅景琛之間那種旁人本就不進去的濃烈。
他是一點希都沒有了。
放棄歸放棄,但心里總歸是有點郁悶的,就想著能和顧念共同發表一篇醫學論文,也算是全了他這份無疾而終的暗。
誰知,顧念卻突然道:“徐主任的醫學論文已經寫得很詳細了,我就不再過多重復贅述了,我不寫了,就照著你那個容發就行。”
顧念注意到傅景琛眼里再次閃現的戾氣,再聯想徐洋對的過分關心,後知後覺,徐洋可能是對有好。
吼吼,也是出息了。
但傅景琛剛醒過來,緒明顯還不穩定,不能再刺激他,也不能給徐洋任何遐想的空間。
所以,直接快刀斬麻。
徐洋這會兒是真的一片誠心,有些著急道:“顧大夫,雖然我是主刀,但那關鍵一刀卻是你指點出來的,若沒有你,這場手就不會如此功,怎麼能只我自己寫呢?”
顧念態度堅決:“你寫得上面有屬我的地址和姓名,也提到了我指出的那一刀,誰寫又有什麼關系?就這樣發表吧,我覺得很好。”
徐洋還想說什麼,被傅景琛一個厲眸瞪得熄了火。
見李艷紅領著孩子進屋,他便適時地告辭了。
臨出門時看著顧念秀麗的影,心里難免有些憾,但也只能他自己消化了。
楚楚和瑤瑤沖進來,一左一右撲到炕沿邊。
瑤瑤爬不上去,急得直拍炕幫子,楚楚一把撅上去,然後,姐妹倆就跟商量好似的,一頭扎進傅景琛懷里,嚎啕大哭。
傅景琛也有些心酸,他不偏不倚抱住兩個孩子。
低頭看到楚楚里的豁口,他這才知道顧子君和李海通狼狽為一事,見顧念已經解決了,他便沒再多說什麼,只了楚楚的小腦袋瓜子,一臉溫和道:“楚楚,這是你的戰績,不是恥辱。”
楚楚止住哭聲,隨即起小脯,豪氣沖天拍了拍:“我和姑姑一起的戰績。”
瑤瑤有樣學樣,也起自己小脯,聲氣地喊:“、、窩、窩。”
把傅景琛稀罕得不行,把抱起來,了的小臉:“嗯,也有咱瑤瑤的戰績,我閨真棒,才多長時間不見,就會說話了。”
李艷紅在旁邊著眼淚,笑得合不攏:“小孩子一天一個樣,景琛,你可算醒了,我讓尹禾給京市發電報,老首長該等急了。”
沒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傅景琛突然所有的作都瞬間僵住。
他目從閨臉上移開,慢慢地轉向顧念,了,聲音放得極輕:“他......回來了嗎?”
顧念知道傅景琛口中的“他”是誰?
讓李艷紅把楚楚和瑤瑤帶出去,等屋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才握住他的手,極輕搖了搖頭。
“付首長為了不做俘虜,他駕駛飛機和敵機同歸于盡了......”
傅景琛的心猛地一沉。
盡管明知道是這樣的結局,那是在毫無生機的天空上,他當時被一眾敵機鎖定包圍,除了跳傘是絕無任何生機可能的。
但跳傘便意味著要被俘虜。
驕傲如他,又怎麼會讓自己為俘虜?
他是京區首長,寧可站著死,絕不會跪著生。
那是他最後的底線。
同時也是每一位軍人的底線。
國家從來都是他們軍人不可犯的底線。
他當時就知道會是這種結局了,就是心里不甘心,不敢面對,總是幻想著或許會有奇跡。
或許他在最後一刻跳傘了,或許他被海浪沖到了某個小島上,或許他被漁民救起來了。
他想了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在告訴自己他還沒死。
可當聽到這確切消息,他所有的幻想都在一瞬間碎了,碎得干干凈凈,連撿都撿不起來。
傅景琛的手從顧念掌心里了出去。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在戰場上從未抖過,此刻卻得不像自己。
他想起付振華對他說得最後一句話:“欸,爸去彌補錯誤。”
付振華是為了他才親這場戰場的。
可是,誰又需要他去彌補錯誤?誰又需要他親上這場戰場?
但付振華從聽見他和付宏遠的對話後,便立刻做出了決定。
他借口去津市演練提前回去布局。
一個認了他還不到兩天的口頭上的爸爸竟然為了他甘愿赴死?
傅景琛的心狠狠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擰了一把,疼得他彎下了腰。
再抬頭已是眼眶通紅。
這雙在戰場上從未退過的眼睛,此刻盈滿了淚,模糊了視線。
他低聲問顧念:“他……有給我留下信嗎?”
看他這個樣子,顧念的鼻子一酸,趕轉過去,從枕頭底下把兩封信拿出來,一并遞給他:“左邊這封是他留給你的,右邊那封……他原本讓警衛員燒掉,警衛員不忍心,決定還是給你,由你自己決定看還是不看。”
傅景琛接過信,沒有猶豫,直接打開了右邊那封。
顧念抿了抿,便小心翼翼打開了左邊那封。
上面容寫得很簡短,著隨意,不走心,像是寫信的人本沒把這封信當回事,只是走個過場,完一個程序。
“景琛,得知你才是我和你媽媽的孩子,我很高興,是我親手將你推上這場原本不該屬于你的戰場的,若我遇到意外,不要難過,我這是咎由自取。
對了,我剩余津已讓軍區會計全部打到你折子上,就當彌補我這二十七年對你的虧欠,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