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池敘州蹙眉：“你就非要攪得……”

“病人家屬呢？”

話還沒說完，手室門被打開，醫生手中著一份文件。

池敘州剛要抬腳，池妄先一步走到了醫生面前：“我是。”

“我媽……”

話還沒說出口，池妄看到了醫生手中的文件，刺眼的幾個大字格外清晰。

病危通知書。

筆桿被遞到了他面前，醫生還在說話。

“之前就說了池太太不能再生氣了，平常一定要小心，本來調理的都要不影響日常生活了，這次又急火攻心。”

“不過池爺放心，我們會盡力的。”

池妄手，接過對方遞來的筆，抑制有些想發抖的手，在最下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突然覺得恐懼。

第一次簽病危通知，還是自己的媽媽。

手中的筆被醫生拿過，對方轉又朝手室走。

“小妄，你媽一定不會有事的。”

池敘州聲音有些發輕，不知道是在安他，還是安自己。

“滾。”

池妄轉看向他：“我媽現在本不想看到你。”

池敘州張張還想說什麼，又被他堵了回去，“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回去守好那母子倆，不然他們能不能活著見你都兩說。”

池敘州額前青筋直跳：“池妄，你在這嚇唬人，今天的事是我想造的嗎？”

池妄冷嗤：“你可以試試我是不是在嚇唬人。”

“不止，你還要好好想想該怎麼跟爺爺說。”

池敘州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攥的拳頭放松，盯著閉的手室門深深看了眼，轉朝樓梯口走。

周圍安靜下來，池妄就在原地站著，不知道站了多久，外面太都要落山，覺雙都有些僵了，轉頭朝一旁的長椅走。

從口袋里出手機，他看到了好幾條未讀消息。

_：【還回來嗎？】

_：【沒有什麼事吧？】

_：【那我先去上課了，你看到消息記得回我。】

_：【別忘了吃飯。】

池妄結滾了滾，看了看時間，已經快要六點了。

指尖落在鍵盤上，他敲字。

Chi：【對不起寶寶，忘記了。】

好想見。

Chi：【你現在還在上課麼？】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阮聽眠的消息傳來。

_：【還有十幾分鐘下課，你去哪了？】

池妄盯著發來的消息有些發呆，握在手中的手機震了一下。

_：【我想去找你。】

間干，他垂眼回復。

Chi：【好。】

-

阮聽眠到醫院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氣溫也降下，鼻頭被凍得通紅。

隔著長長的走廊，看見了坐在盡頭長椅上的池妄。

孤獨、冷清，看得有些心慌，想趕打破這種討厭的氛圍。

“池妄。”

安靜的走廊被輕緩的嗓音打破，接著是朝他走來的腳步聲。

池妄站起，視線落在上。

阮聽眠腳步加快，撲進他懷里，抱著他的腰：“沒事，一定會沒事的。”

到了冰涼的手，連上都裹著冷意，池妄一只手往後，覆在冰涼的小手上：“怎麼來的？”

“走來的。”

應聲，像是想到什麼，放開他，下背在背上的白書包：“你是不是沒吃東西啊？我給你帶了飯團，現在應該還是熱的。”

“傻不傻，這麼遠。”

池妄拉著坐到旁邊的長椅上，掌心包裹冰涼的手給取暖。

阮聽眠搖頭：“就一公里多，我十分鐘就到了。”

說著把手中的飯團舉到他面前：“你嘗嘗，我書包里還有熱水。”

池妄手握住的手腕，語調帶倦：“寶寶，我現在沒什麼胃口。”

“可是你今天都沒吃東西。”

阮聽眠鼻子有些發酸，覺得現在的池妄有點不像他了，也知道他心里肯定是怕的，怕寧霜真的出什麼事。

但是也很擔心他，不想他難過，連飯都不想吃。

眼眶有些發熱，阮聽眠垂下腦袋看向手中的飯團，他一只手還握著的手腕。

“等我了再……”

話說到一半，停住。

手背上傳來灼痛。

的眼淚很燙。

“哭什麼？”

他啞聲，手的臉，被躲開。

阮聽眠覺得自己眼淚真的是不爭氣，莫名其妙的，心底狠狠罵了自己一句，抬手蹭掉淚花：“沒有，是口水。”

不想他都這麼難過了，還要分出力哄。

池妄扯笑了下，手過的下頜拉近，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口水麼？飯團這麼香？都留口水了。”

“那我要嘗嘗。”

手中的飯團被拿過，阮聽眠盯著他看了兩秒，連忙從書包里拿出自己的白保溫杯，給他倒了杯熱水。

“池妄。”

又開口了他一聲。

“嗯？”

他應。

阮聽眠：“我們做個約定吧？”

池妄接話：“什麼？”

“以後不管什麼事都不許瞞著對方，一定要告訴我。”

聲音清晰。

“好。”

…

晚上八點，手室的門再次被打開，池妄站起，又看到了醫生手中的那份文件。

還是病危通知。

一天，他簽了兩份。

抓著他手腕的那只手一直沒松開。

手室的門再次被關上，池妄看向：“我給司機打電話送你回去，太晚了會冷。”

阮聽眠搖頭，靠在他懷里：“我想在這兒陪你。”

“乖一點，你明天還要上課。”

他開口。

阮聽眠接話：“我明天下午三點的課。”

“自己在家。”

“我讓舒玥去喂貓了，不會著。”

他不知道說什麼了。

晚上十點，手室的門還沒開。

比上次手時間還要長。

怕冷，池妄抓著的雙手進自己服里，“回去吧，太晚了。”

阮聽眠拒絕：“我不想走。”

“……”

“池妄，別趕我走，我想陪著你。”

開口打斷，抱在他腰上的手收。

心口泛起細的刺痛，不重，但難以忽略，池妄垂眼，目落在頭頂。

快到零點，懷中傳來均勻的呼吸。

睡著了。

剛抬起手，面前的門被打開，好幾個醫生都從里面走出來，如釋重負的嘆息，剛剛出來遞病危通知的醫生開口。

“池爺，池夫人暫時離生命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