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到了這個時候，他竟然有些踟躕和懷疑。
他找了那麼久的人，真的就在那扇門後嗎？
男人踩著皮鞋，一步步雖然刻意放輕，卻還是帶著沉悶的聲響，一如他此刻的心臟。
跳著，不快不慢。
而極短的一段走廊，卻仿佛穿梭了許久的時空。
直到修長的五指落在門把手上，被他輕輕推開。
下意識地，厲寒忱先看了眼出月的窗戶。
彼時他枯坐在車，盯著那間滅了燈的臥室，再看到一個人影。
那一刻，他腔莫名傳來一熱意，又燥又悶，讓他心煩意。
倉江竟然可以進的臥室？
他分不清自己此刻是什麼心。
直到他和倉江一樣，站定在了顧紅的床頭。
他可以清晰地聽到人均勻舒緩的呼吸聲。
第一眼，厲寒忱沒有看向躺在床中央的顧紅，而是先瞇眼瞥到了放在床頭上的離婚協議。
倉江進來，是為了放這個？
厲寒忱冷靜地思考著，目卻依舊沒有找尋自己找了那麼久的妻子。
第一次，他覺得一個人的呼吸這般不容忽視。
終于，厲寒忱的視線緩緩偏移，直到凝在了那個許久未見的人上。
月下，只能約約地看到顧紅的臉，可那原本潔的面頰上，卻多了一條影。
厲寒忱的眸驟然收，瞳孔震著，帶著不可置信的驚詫。
他記得，顧紅是個哪怕他再怎麼厭煩都無法否認貌的人。
那樣一張清麗的臉上，怎麼會出現一道傷疤？
就好像潔白無瑕的梔子，花瓣被刻意褶，看起來凄涼又惹人憐惜。
厲寒忱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一下下按著他的心臟，傳來一陣陣的痛。
不知不覺地，他的指尖微，在臉上的疤痕上頓住。
真實清晰的讓他確定，這并不是畫出來。
顧紅……究竟發生了什麼？
厲寒忱眼神復雜地盯著顧紅的睡眼，原先打算找到發泄的怒意然無存。
他方才的注意一直都在顧紅上，穩住周漾起的混緒， 這才注意到顧紅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孩子。
厲寒忱自詡冷靜，卻在此刻雙僵在原地，無法彈。
那孩子大概五六個月的模樣，不同于媽媽帶著傷疤的臉頰，嬰兒的臉蛋地猶如撥了殼的蛋。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張與他小時候有七八相似的臉，幾乎和他算得上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懷胎十月，又是個這麼大的嬰兒……
一個大膽的猜測瞬間出現在厲寒忱腦海。
他幾乎抑制不住地起氣，口更是劇烈地起伏。
不知是不是被他四散的緒影響，顧紅原本安靜的睡有了一波。
蹙了蹙秀氣的眉，似乎夢到了什麼不好的形。
厲寒忱不屏住了呼吸。
忽然，他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的黑眸。
那嬰兒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圓睜著一雙眼睛盯著他，不哭也不鬧。
似乎對他的存在很是好奇。
厲寒忱心里慢了一拍，嬰兒卻突然不安地扭起來。
察覺到小兮的靜，顧紅雙眼朦朧地蘇醒，就看到了哀怨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午餐廳人太多，小兮當時一直興致缺缺，帶去的也就喝了半杯。
現在應該是了。
顧紅慈地了小兮的臉頰，嫻地揭開服喂起母。
喝到久違的味道，小兮饜足地瞇了瞇眼。
臥室里一片寂靜，只有小兮咕嘟咕嘟吮吸的聲響，更顯得靜好。
仿佛這里從未有人來過，只是床頭的離婚協議卻不翼而飛。
厲寒忱不知道是怎麼重新回到車上的。
林斌看著他一臉郁的神，目擔憂：“厲總，見到夫人了？夫人不肯跟我們回去？”
他探頭看了看厲寒忱的後，空空如也。
“附近有房子出租嗎？”
厲寒忱突然開口。
意料之外的問題讓林斌一懵，卻還是很快反應過來點了點頭：“這一塊的居民區都有些年頭了，很多都租給了就近的大學生和實習生。”
“租一棟，能看到這里。”
厲寒忱抿道，眸浮在半空中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斌作為一個合格的助理也知道不該多問，雖然不解，但還是點頭應下。
厲寒忱沒有再說話，雕像般坐著，目久久地聚焦在漆黑的窗戶。
“走吧。”
直到厲寒忱疲憊地起眉心，得了他的指令，林斌這才駕駛著車揚長而去。
小兮今夜異常地多，顧紅一直到後半夜才睡。
翌日，晴朗的晨灑屋。
“扣扣——”
臥室門被敲響，顧紅著眼睛起。
倉江站在門口，笑的清爽，一如窗口擺放的那顆小青松。
“睡得還好嗎？”
他眨了眨眼睛，里面帶著星辰般的亮。
顧紅下意識打了個哈欠，又趕捂住抱歉地笑笑：“你看來心不錯？”
顧紅的反應讓倉江產生了一懷疑和不解，他下意識朝里看了眼。
床頭應該放著的白紙沒了蹤影。
“嗯……顧紅姐，你沒有發現什麼嗎？”
他試探開口。
顧紅有些茫然地與之對視：“什麼？”
倉江一下覺得有些玄幻起來。
自己確定是昨晚放過去的，難道掉到地上了？
總不能憑空消失吧？
倉江古怪的反應讓顧紅提起了注意：“究竟怎麼了？”
“沒，沒什麼，既然醒了過來吃飯吧顧紅姐，我已經做好了。”
倉江趕忙岔開了話題。
小兮此刻也醒了，在半空揮著嘟嘟的小手，咿呀咿呀地。
“小兮應該也了，我去給沖。”
倉江主提出，趕忙先跑了出去：“顧紅姐你洗漱一下快來！等一下該涼了。”
沒過多久，顧紅換掉睡，抱著小兮出現在餐桌上。
明明只有兩個人，桌面上的花樣卻格外富。
油條、煎蛋、米粥、還有面包、牛……
中西結合，營養搭配。
顧紅不有些好笑：“兩個人，準備這麼多做什麼？”
倉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網上說，哪怕已經生了孩子，也得給母多補補。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各樣準備了點。”
顧紅幾乎被他青害的模樣逗笑，心里卻涌進一暖流。
沒想到，自己落魄如此，之前無意指點的實習生卻能這樣地照顧。
只能說是世事無常。
顧紅心里輕嘆，咬著碗里的煎蛋，覺得這樣寧靜的日子別有一番風味。
想一定要找個機會報答倉江這段時間的接濟。
“你不用上班？”
像個長輩般，無意地和倉江聊起家常。
剛說完，顧紅的筷子頓住，有了些許後悔。
倉江此時應該算的房東，自己這幅長輩姿態實在不妥。
顧紅心里暗暗扶額，倉江卻沒有多想，反而干脆地回應：“私人律師所我是幕後老板，很過去。厲氏也一般在下午去開個小會。”
“上午我一般去打打球或者做做飯。冰箱里的食材快沒有了，我等下得出去采買一些，顧紅姐要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