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夫人讓老奴來問你,替大小姐求的封賞,求到了嗎?”
宋清寧面圣後從皇宮出來,便如上一世遇見劉媽媽來問。
口中的夫人,是宋清寧的母親,永寧侯府二房夫人。
口中的大小姐,是的堂姐,永寧侯府大房嫡。
從小母親教導,二房要以大房為天,堂兄和堂姐是大房嫡出,份尊貴,和哥哥要潛心侍奉。
十四歲替堂兄從軍,用鮮拼得軍功。
第一次,母親命用軍功求得圣上破例在堂兄未及冠時,封堂兄為侯府世子。
第二次,為母親換來了“一品誥命夫人”的封號。
現在是第三次。
十天前,母親的信送到手上。
信上命令:這一次用軍功為堂姐請封縣主。
母親說,堂姐到了議親的年紀,有縣主封號,堂姐能嫁一個更顯赫的高門世家。
上一世,聽從母親,為堂姐請封縣主。
堂姐憑著縣主封號,甩門第落魄的未婚夫,嫁沈國公府。
卻把作為“補償”,塞給了堂姐那未婚夫。
盡婆家磋磨,卻無意間聽得知,堂兄和堂姐才是母親的親生兒。
二夫人兩次設計與大房換子換,讓的兒踩著自己和哥哥的得尊榮。
知曉真相的,拼盡全力想要撥反正。
為了藏住這個,二夫人阻攔,堂兄威脅。
堂姐毫不猶豫的砍斷的手腳,將做人彘,關進庵堂,讓自生自滅。
臨死時,他們告訴:
的親生父親永寧侯前線戰死。
親生母親永寧侯夫人自盡殉夫。
親兄長為爭奪花魁娘子的一夜春宵,被人打死在青樓。
一家四口,無一人活下來。
死不瞑目。
再睜眼,回到了軍隊凱旋歸京途中,“母親”派人送來書信時。
重生了!
“二姑娘,我問你話呢,有沒有求到為大小姐請封縣主的圣旨?”劉媽媽不耐煩催促。
二姑娘屢立軍功,可在侯府卻是誰都能踩上一腳,十分好欺。
宋清寧銳眸掃向。
劉媽媽第一次從上到殺氣。
殺氣轉瞬即逝。
宋清寧說,“圣旨稍後就會抵達永寧侯府。”
圣旨會到侯府,卻不是賜封堂姐縣主的圣旨!
“好,太好了!”
“我這就趕快回侯府,告訴夫人這個好消息,讓大小姐好好準備接旨封。”
劉媽媽神激。
上馬車前,將一個裝著子裳的包袱扔給宋清寧,嫌棄道:“二小姐換一裳再回府吧,為子,穿著一鐵疙瘩,像個男人一樣,實在有失子風范。”
一戰袍,讓人心中生畏。
劉媽媽思及剛才那一瞬的殺氣。
難怪夫人從來不讓二姑娘穿戰袍進侯府,也不知那服上沾了多死人的。
晦氣!
馬車駛離宋清寧視線。
每次回府,二夫人都會為準備好裝,都是堂姐棄之不要的舊。
舊并不合,穿在上不倫不類。
二夫人今天特意請了族中長老,要將堂姐獲封縣主的殊榮寫族譜。
前世,穿著這舊回府,在堂姐華服對照下丑態百出。
人人都贊堂姐儀態端莊,是宋氏全族的榮耀。
全然忘了,那榮耀是誰得來的。
宋清寧利落的翻上馬,出纏腰劍劈開包袱。
裳碎裂一地。
這一世,用命拼來的軍功,不會再為堂姐換來縣主的封賜。
不止如此。
堂兄的“世子之位”,“母親”的“一品誥命”。
用軍功為他們換來的榮耀,屬于大房的一切,也都要全部拿回來!
永寧侯府。
劉媽媽先一步帶回了消息:“夫人,賜封大小姐為縣主的圣旨,稍後就到。”
廳里,除了離京的永寧侯與二爺三爺,所有人都到齊了。
老侯爺坐在主位,族中長老們面喜。
二夫人柳氏振起,“當真?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不會出什麼差錯,快去給大小姐傳信,讓安心準備好接旨。”
“是,夫人。”
柳氏常年掌著永寧侯府的中饋,下人們稱柳氏為“夫人”,襯得一旁真正的侯府主母陸氏像明人。
族中長老,不知誰說道:
“真是大喜,先是大爺還沒及冠就封世子,再是柳氏得封‘一品誥命夫人’,到如今大小姐獲封縣主,侯府出了個宋清寧,實在是撿到寶了。”
世子宋明堂臉驟沉:“本世子未及冠就封世子,是靠著本世子名滿京城的學識,和宋清寧有什麼關系!”
他最討厭別人說世子之位是宋清寧用軍功換來的。
“是啊,世子才學冠絕京城,一切都是靠他自己,和宋清寧無關。”柳氏笑容滿面的附和。
宋清寧進門聽見這兩句,心中恨意夾雜諷刺。
且不說用軍功替他換來的世子之位。
那些讓他名滿京城的詩詞才學,也是為他作弊得來。
在這對真母子眼里,真當是他們自己掙來的了。
好不要臉!
“母親!”
宋清寧目越過柳氏,喚柳氏後坐著的侯夫人陸氏。
柳氏抬眼見宋清寧穿著一戰袍,被上的氣勢得呼吸一窒。
“怎麼穿這一回來?不是給你送裳了嗎?穿這樣,何統!”柳氏不悅的責備。
宋清寧一戰袍,讓覺得不可控。
宋清寧每次回來,都讓穿嫣兒的舊進門。
宋清寧命賤,只配穿嫣兒的舊,做滋養堂兒和嫣兒的淤泥。
宋清寧不理柳氏的斥責,徑直走向陸氏。
陸氏常年弱多病,因為生孩子虧空了子。
曾孕育過三個孩子。
第一個懷孕五個月小產,是個已型的男胎。
第二個懷孕七個月時去寺廟上香,和同樣懷著孕的柳氏被大雨困在寺廟。
那晚兩人同時產子。
陸氏早產生下的孩子健康壯實;柳氏足月生下的孩子卻弱多病。
都說是因大房嫡出尊貴,得祖宗保佑,沒人懷疑是有人黑心換子。
第三個便是……同樣被人換了。
眼前的侯夫人陸氏才是的母親!
“大伯母。”宋清寧朝行禮。
“好,好,安穩回來就好。”陸氏滿目慈。
一直很喜歡宋清寧,眼前的丫頭總是讓心疼。
思及用軍功為嫣兒請封縣主。
陸氏忍不住道,“清寧,戰場兇險,子在軍中艱難,要獲軍功更是不易,不知要用多汗與傷痛才能換來,你應該用在你自己上,而不是為別人請封。”
聽見這話,柳氏臉驟變,大聲反駁:“陸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
“嫣兒是大房嫡出,大房是侯府的天,整個侯府也當以大房為重,有大房的榮耀,才有侯府其他人的榮耀。”
陸靜姝是陸太傅之。
柳氏早年父母雙亡,寄居在陸家,和陸氏姐妹相稱。
之後兩人同時嫁永寧侯府,也沒改未嫁前的稱呼。
柳氏從不喚陸氏“大嫂”。
此時柳氏全心全意為侯府,甘愿犧牲二房利益的宏大格局,讓所有人都有一種錯覺。
仿佛柳氏才是侯府主母。
“宋清寧,從小我就教你,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母親相信你不會忘記。”
柳氏看著宋清寧,表態,“為大小姐請封縣主,你是心甘愿的,對吧?”
所有人都看向宋清寧。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上一世,榮的都是柳氏的一雙兒。
和哥哥被他們敲骨吸髓,一家四口,無一人存活。
這一世,一切都該回歸正軌!
宋清寧看著柳氏。
就這麼自信自己不會違逆嗎?
宋清寧心中冷笑,隨後緩緩開口,“母親原是想讓我用軍功為堂姐請封縣主,怎麼不早些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