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第6章

工作室里靜了兩秒。

林寧把手機捧在手里,連氣都不敢。

溫灼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那人微博頭像是一張側臉照,名字——舒晚。

照片拍得很會。

燈,冠亮,妝發完整,角一點點笑,像是被人用盡心思呵護著。

配文更會。

“謝謝顧先生,也謝謝顧家借我的這份面。”

溫灼盯著那行字,半天沒。

林寧小心翼翼地看著。

“姐……”

溫灼忽然把手機還給。

“查。”

林寧一愣,“查什麼?”

“人。”溫灼轉往修復臺走,語氣很淡,“查是誰,查和顧宴州怎麼認識,查這張照片誰拍的,誰發給的,誰教這麼寫的。”

林寧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好,我馬上去!”

說完就撲回電腦前,手指噼里啪啦敲起來。

溫灼站在修復臺邊,低頭把剛才攤開的修復日志重新歸攏。

作不快。

一頁一頁平,放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可林寧太了。

越是這樣,越說明氣得厲害。

果然,下一秒,溫灼忽然笑了一聲。

“借我的婚飾,踩我的臉,還要我謝謝。”

林寧聽得頭皮一麻,小聲說:“也太綠茶了。”

溫灼輕輕“嗯”了一聲。

“是會。”

“這條微博一發,就不是被借出去撐場面的了。”垂著眼,把那只盤推進屜,“是自己站出來認了這份面。”

林寧一邊查,一邊抬頭看。

“姐,這是在挑釁你吧?”

溫灼沒否認。

“當然知道我會看見。”

“也知道我會生氣。”

“可還是發了。”溫灼扯了下角,“那就說明,不怕我。”

工作室里安靜了一下。

林寧忽然覺得後背一涼。

家知意姐……哦不,溫灼姐現在這副樣子,誰不怕誰才有鬼了。

溫灼沒再說話,低頭去翻旁邊那只木盒。

盒子里放著這幾年留下來的碎料、舊鉗、斷釵、廢石腳,還有一枚小小的金托。

起那枚金托,盯著看了幾秒。

這是那套婚飾里最早掉下來的一枚小件。

當時修到凌晨三點,手指都磨破了,顧宴州來接,靠在門邊看了半天,問了句:“有必要這麼較真?”

當時頭也沒抬,只回了他一句:

“你這種外行,別說話。”

顧宴州被噎得半天沒開口。

後來收工的時候,才發現桌上多了一杯熱牛。

那是顧宴州第一次深夜來接。

也是第一次覺得,這男人雖然壞,但也不是完全不懂人。

現在想想,懂不懂都沒用。

他最後還是把那套東西,給了別人。

手機震了一下。

顧宴州的消息進來了。

【微博我會理。】

溫灼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兩秒,笑了。

林寧敏銳地抬頭,“顧總?”

溫灼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嗯。”

“他說什麼?”

“他說,他會理。”

林寧松了口氣。

“那還行,至他知道——”

“知道什麼?”溫灼打斷,抬眼看過去,“知道先把那條微博下去?”

林寧一下就不說話了。

溫灼點點頭。

“他當然會理。”

“平臺、熱搜、公關、律師函,這些他最了。”

“可你看。”輕輕敲了敲桌面上的手機,“他還是一個字都沒提我。”

“沒問我看見那條微博是什麼覺,沒說那人為什麼發,沒說婚飾怎麼到手里的,沒說今晚到底想怎麼跟我代。”

說到這兒,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顧宴州還是那個顧宴州。”

“出事了,先控局。控完局,再回頭看我還在不在。”

林寧一時接不上話。

因為知道,溫灼說得沒錯。

溫灼沒再看手機,抬手就把它撥到一邊。

“查得怎麼樣了?”

林寧立刻回神,趕盯回屏幕。

“舒晚,三十一,做藝策展的,三年前回國,最近一直在給顧氏的文化項目做外部顧問。”邊說邊皺眉,“但的微博以前很干凈,今晚這條發得特別刻意,像是專門等著你看。”

溫灼點頭。

“繼續。”

“照片來源暫時看不出,像是晚宴後臺的人拍的。至于和顧總……”林寧頓了頓,“網上公開信息不多,但我翻到兩年前一張合影。”

把電腦轉過去。

溫灼垂眼一看。

是顧氏一場文化基金會酒會上拍的合照。

站位很普通。

可舒晚站在顧宴州右後側,眼神卻不普通。

溫灼只看了一秒,就把電腦推了回去。

“繼續往前翻。”

林寧看臉,小心翼翼地問:“姐,你要不要……直接發點東西?”

溫灼沒答。

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

夜風一下灌進來,吹得頭發有點。

樓下街道很安靜,偶爾有車燈掃過去,一閃就沒了。

站在風口吹了幾秒,才回頭。

“發。”

林寧立刻坐直了。

“發什麼?”

溫灼走回來,把舒晚那條微博重新點開,看了兩眼。

然後抬手,把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

“謝謝顧先生,也謝謝顧家借我的這份面。”

念完,角勾了下。

“會寫。”

林寧點頭如搗蒜,“對,而且特別會惡心人。”

溫灼把手機遞給。

“那我們也寫一句。”

“寫什麼?”

溫灼沒立刻答。

看著那張晚宴後臺照片,目一點點落到舒晚頭上的冠上。

那上面每一寸金,每一顆石腳,都。

原本還想著,這事先在顧家和顧宴州之間算。

既然舒晚非要把自己推出來,那就別怪不留面。

溫灼手,把手機拿回來,自己點開微博。

林寧看得心驚膽戰。

“姐,你真要親自發啊?”

“嗯。”

“那顧總那邊——”

“他不是會理嗎?”溫灼淡淡道,“讓他理他的。”

低頭敲字。

沒多久,就只打了短短一句。

【面不是借來的,婚飾更不是。】

林寧看完,眼睛一下亮了。

“這個好!”

“狠嗎?”溫灼問。

“狠。”林寧點頭,“但不顯得你發瘋,反而像自己在撿刀子往上撞。”

溫灼看著那句話,沒說話。

幾秒後,按下發送。

微博發出去的瞬間,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宴州的電話來了。

溫灼低頭看了一眼,直接接起。

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後,顧宴州的聲音傳過來,低得有點發沉。

“誰讓你發的?”

溫灼笑了。

“顧總這話真有意思。”

“我說話,還得有人教我?”

顧宴州呼吸一重。

“我剛說了,這件事我會理。”

“你理你的。”溫灼答得很快,“我說我的。”

“你現在發那條微博,是嫌事不夠?”

“嗎?”溫灼走到桌邊,垂眼看著那堆修復底稿,“我覺得清楚的。”

顧宴州嗓音更低。

“溫灼。”

“又怎麼了?”

“把微博刪了。”

溫灼盯著桌上那張委托單,忽然覺得特別好笑。

“顧宴州。”

“你是不是到現在都沒明白,我為什麼生氣?”

電話那頭沒說話。

溫灼抬起眼,聲音一點一點涼下去。

“我不是因為發博生氣,也不是因為網友說什麼生氣。”

“我生氣,是因為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只在乎局面。”

“舒晚發那條微博,你第一反應是。顧家把我的果往自己臉上,你第一反應還是。”

“你要就。”輕輕吸了口氣,“別來教我怎麼面。”

顧宴州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

“你一定要跟我這樣說話?”

溫灼差點笑出聲。

“那我該怎麼說?”

“像以前一樣,等著你理完,再回頭補我一句對不起?”

顧宴州聲音一沉。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補你?”

又來了。

補。

溫灼現在一聽見這個字,心口就煩。

“你別補了。”說,“你現在這樣,特別像拿骨頭哄狗。”

電話那頭呼吸明顯一滯。

下一秒,顧宴州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溫灼,你別得寸進尺。”

這句一出來,工作室里空氣都靜了。

林寧坐在旁邊,手都停了。

溫灼低頭看著自己指尖,忽然安靜了兩秒。

然後,笑了一下。

“行。”

“我得寸進尺。”

“那你呢?”聲音輕了,卻更傷人,“顧宴州,你把婚飾借出去、把我的果吞進去、把我的臉踩下去,你算什麼?”

顧宴州沒答。

溫灼也不等了。

“算了。”說,“你別回了。”

“我現在一聽你說話,就覺得吵。”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剛放下,微博那邊提示就開始瘋狂跳。

有人轉發,有人評論,有人開始截圖和舒晚的兩條微博做對比。

林寧看得眼都直了。

“姐,熱度上來了。”

溫灼“嗯”了一聲。

“讓它上。”

“顧氏那邊要是來找——”

“找就找。”溫灼把手機扔到一邊,手去拿那只盤,“我就怕他們不找。”

剛把盤上電腦,林寧忽然低呼了一聲。

“姐。”

“又怎麼了?”

“舒晚刪博了。”

溫灼作沒停。

“刪就刪。”

林寧盯著屏幕,臉卻越來越怪。

“不是,不是單純刪博……”

溫灼終于抬頭。

“怎麼了?”

林寧把手機遞過去,嚨發。

“改發朋友圈了。”

“有人截圖出來了。”

溫灼低頭一看。

朋友圈文案比微博更,也更毒。

——“本來不想解釋,但看到姐姐好像誤會了。婚飾是顧家長輩借的,宴州只是怕我難堪。”

底下配了一張圖。

不是冠。

是男人的外套披在人肩上。

看不見臉,只看得見袖口。

可溫灼太那顆黑曜石袖扣了。

顧宴州的。

林寧小聲罵了一句。

“這不是解釋,這是補刀吧。”

溫灼盯著那張圖,眼睛一點點瞇了起來。

幾秒後,忽然笑了。

“補得好。”

“我正愁不夠下作。”

把手機放下,手關掉了電腦上的視頻頁面。

“林寧。”

“啊?”

“幫我約一個人。”

林寧一愣,“誰?”

溫灼抬眼,語氣平靜得可怕。

“晚宴主辦方的造型總監。”

“舒晚頭上那套婚飾,是誰替戴上去的。”

“我明天想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