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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溫灼。”

“開門。”

顧宴州的聲音隔著一層門板進來,低得發沉。

不像在求人。

像在著火。

林寧坐在電腦前,臉都白了。

“姐……”

溫灼看了門口兩秒,把手機放下,站起。

“你別。”

“我、我報警嗎?”

溫灼搖頭。

“不用。”

走到門邊,隔著門板問了一句:

“顧宴州,你今晚是來講道理的,還是來發瘋的?”

門外靜了一秒。

隨後,顧宴州冷聲開口:

“開門。”

行。

溫灼點了點頭。

這就說明,今晚他一句話都不會有。

直接把門打開了。

門剛拉開一道,顧宴州就手抵住,自己推門進來。

外面夜風也跟著卷進來,把他大上的寒氣一并帶了進來。

他臉難看得厲害,眼底全是著的火,手里還拿著手機。

屏幕亮著,赫然就是那份律師函。

林寧看了一眼,立刻到角落,連呼吸都輕了。

顧宴州進門第一句就是:

“誰讓你發的律師函?”

溫灼反手把門關上,神很平。

“我自己。”

顧宴州盯著,聲音沉得嚇人。

“溫灼,你是不是非得把事鬧到不能收場?”

溫灼忽然笑了。

“不能收場?”

“顧宴州,最先不能收場的,不是你把婚飾借出去那一刻嗎?”

顧宴州臉一沉。

“我說過,那不是你想的——”

“你也說過,借戴一晚。”

溫灼打斷他,抬眼看他。

“你今晚還能換句詞嗎?”

顧宴州被一句堵住,口起伏明顯重了點。

他抬手,把手機直接拍到桌上。

“律師函,侵權追責,署名歸屬。”

他盯著溫灼,一字一句。

“你真打算跟顧氏撕破臉?”

溫灼看著那份文件,神沒。

“不是顧氏先跟我撕的嗎?”

“溫灼。”

“別這麼我。”語氣淡下來,“你每次這麼,都像是在提醒我該聽話。”

顧宴州的眉心狠狠擰了一下。

林寧在角落里坐著,頭都不敢抬。

第一次覺得,工作室不是工作室,是審訊室。

顧宴州往前一步,迫直直砸下來。

“你知不知道這份函一發出去,顧氏珠寶線明天會怎麼樣?”

溫灼點頭。

“知道。”

“知道你還發?”

“所以呢?”溫灼看著他,“顧氏會塌嗎?顧家會倒嗎?你顧宴州會賠得傾家產嗎?”

說到這兒,停了一下。

“不會。”

“最多就是難看一點。”

“可你們不是最會讓別人難看了嗎?”

顧宴州盯著,結狠狠滾了一下。

幾秒後,他像是生生把火咽了下去,聲音低下來。

“把函撤了。”

溫灼沒答。

顧宴州繼續說:

“婚飾的署名,我給你。顧氏那邊的口徑,我明天親自改。你要說明,我也可以給你。”

溫灼聽完,忽然就笑了。

“你看。”

偏頭看向林寧,像是在說給聽。

“他還是這樣。”

林寧一愣,隨即立刻低下頭,裝作自己不存在。

溫灼這才回過頭,看著顧宴州。

“顧宴州,你到現在都不明白。”

“我發這份函,不是為了你給我點什麼。”

“我是不要了。”

顧宴州眼神一沉。

“你不要什麼?”

溫灼看著他,忽然特別平靜。

“不要你補。”

“不要顧家給。”

“也不要顧氏施舍。”

顧宴州臉一點點冷下去。

“你一定要把話說到這個地步?”

“是。”溫灼點頭,“因為我怕我說輕了,你還以為我在跟你鬧脾氣。”

這句話砸下來,屋里一下安靜了。

顧宴州盯著,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刺了一下。

可他這種人,被刺到了,第一反應也不是低頭。

而是更。

“你不是在鬧脾氣?”他冷笑了一聲,“溫灼,你離家、發微博、找、發律師函。你要不是在鬧,你是在干什麼?”

溫灼看著他,眼底那點最後的波都沒了。

“我在離開你。”

顧宴州臉猛地一變。

溫灼卻像沒看見。

轉走到桌邊,拉開屜,從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紙張很薄,邊角卻得很整齊。

顧宴州盯著那份文件,眉心重重一跳。

一種很不好的預瞬間攥住了他。

“那是什麼?”

溫灼沒回答。

走回來,把文件拍到他口。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在鬧嗎?”

“那你自己看。”

顧宴州低頭,看見第一頁最上面的幾個字,臉一下就沉到了底。

《離婚協議書(草案)》

林寧在旁邊直接嚇傻了。

知道姐今晚是真了,可沒想到,連協議都已經有了。

顧宴州拿著那幾頁紙,指節一點點收。

“你什麼時候弄的?”

“剛剛。”溫灼說,“陳律師順手幫我起了一版。”

顧宴州盯著。

“順手?”

“對。”溫灼點頭,“畢竟發律師函和離婚協議,一套流程,省事。”

這句話徹底把顧宴州點炸了。

他猛地抬眼,聲音一下沉到發狠。

“溫灼,你非得這麼刺我?”

溫灼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刺你?”

“顧宴州,你現在終于也知道疼了?”

顧宴州口起伏得厲害。

他低頭翻開第一頁,目卻在看到第二條的時候,猛地停住了。

那一行寫得很清楚——

離婚後,方自愿放棄繼續使用“顧太太”相關公眾份,不再以顧家夫人名義參與任何對外活。

顧宴州的臉徹底變了。

他盯著那一行字,半天沒。

溫灼看著他的反應,忽然覺得有點累。

“看明白了嗎?”

顧宴州抬頭,眼底翻著不住的緒。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溫灼說,“離婚,退位,摘干凈。”

“我連顧太太這個名字都不要了。”

顧宴州呼吸明顯一滯。

這一下,是真的把他打到了。

比婚飾,比熱搜,比律師函都狠。

因為他到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溫灼不是想跟他搶臉面,不是想他低頭,也不是想鬧大給他難堪。

是真的不想要了。

不要顧家。

不要顧太太。

不要他。

顧宴州看著,聲音都低了下來。

“溫灼。”

“嗯。”

“你想清楚沒有?”

溫灼點頭。

“想得比你清楚。”

顧宴州盯著,眼底那點火和慌終于纏到了一起,整個人繃得很。

“我不同意。”

溫灼笑了。

“你又不同意。”

“顧宴州,你是不是覺得,什麼都得你點頭才算?”

顧宴州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的手腕。

“我說了,我不同意。”

溫灼被他抓得手腕生疼,皺了下眉,卻沒掙。

仰頭看著他,眼神很靜。

“那你不同意什麼?”

“不同意離婚,還是不同意我不要顧太太這個名字?”

顧宴州被問得一頓。

溫灼點了點頭,像是徹底明白了。

“原來你也知道。”

“你舍不得的,從來不是我。”

“是我這個位置。”

“啪”的一聲。

顧宴州手里的協議被他攥皺了。

他盯著溫灼,眼底那層著的東西終于有了裂痕。

“你非要這麼想我?”

溫灼聽見這句,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顧宴州。”

“你今晚追過來,到現在,沒問過我一句累不累,難不難,怕不怕。”

“你只問我律師函為什麼發,協議什麼時候弄的,事為什麼非得鬧這麼大。”

輕輕吸了口氣。

“你說我該怎麼想你?”

顧宴州的手指一寸一寸收,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還是卡在嚨里。

他沉默的這兩秒,比任何一句錯話都傷人。

溫灼看著他,忽然就沒力氣了。

把手出來,轉指向門口。

“出去。”

顧宴州站著沒。

“我讓你出去。”

“溫灼——”

“你別我報警。”

這句話一出來,顧宴州的臉一下冷了。

他盯著看了好幾秒,忽然扯了下角。

“好。”

“我出去。”

溫灼沒說話。

顧宴州把那份皺掉的協議放到桌上,轉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住。

沒回頭。

“協議我不會簽。”

“你也別以為,離開顧家、離開顧氏,你就真能跟我斷干凈。”

溫灼聽見這句,眼底終于泛起一點冷笑。

“那你試試。”

顧宴州站了兩秒,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林寧終于敢大口氣。

“姐……”

聲音都發飄了,“顧總剛剛那個臉,真的像要吃人。”

溫灼站在原地,半天沒。

過了好一會兒,才走到桌邊,把那份被顧宴州攥皺的協議慢慢平。

然後低頭看著第一行那幾個字,輕聲說了一句:

“吃人?”

笑了笑。

“我還沒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