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相框里，穿著藍白校服的陳佳怡抿著笑，眼神清澈，乎乎的臉帶著點未的稚氣，
和他認識的那個清冷專業的陳醫生幾乎判若兩人。
周景澄拿起相框，指腹在冰涼的玻璃上輕輕蹭過。
他很難將眼前這個笑得有點傻氣的小姑娘，和現在這個會因為一句暗病就臉紅踢人的周太太聯系起來。
角無聲地彎了一下。他將相框輕輕放回原。
視線又掃過床上那個略顯稚的胡蘿卜玩偶。
他手，用一手指了玩偶趴趴的臉，隨即像是覺得自己這舉有些無聊，收回手，輕咳一聲，恢復了一本正經。
他躺上床，對于他的高來說，這床顯然有些短了。
他關掉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狹小的空間，卻因為充滿了的痕跡，讓他生出一種闖過去的微妙錯覺。
隔壁房間。
母親均勻的呼吸聲，沉夢鄉。
陳佳怡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上被窗月切割出的模糊亮斑，睡意全無。
“景澄那邊……你問過他的想法沒有？”
問過嗎？
當然沒有。
本來兩個人結婚就是荒唐至極......
三年下來，竟也磨合出一種公事公辦的默契。
高效，穩定，從無越界。
陳佳怡翻了個，面朝墻壁，把被子拉高了些。
煩。
三年前第一次帶他踏進這家門時，那份尷尬和懸在半空的忐忑，都沒現在這麼煩。
陳佳怡腦子里穿越回了三年前，
手機不斷地震，屏幕一次次亮起，鎖屏通知堆疊著來自同一個人的信息。
媽媽：
【佳怡，年初二六點，劉阿姨介紹的，博士，在大學教書，照片發你了】
【年初三中午，你王姨夫同事的兒子，自己開公司的，條件很好】
【年初四晚上，李伯伯家的孫子，公務員，和你年紀差不多，家里好幾套房】
【看到回話。時間地點我好提前跟人家定。】
吐出一口濁氣，抓起手機，指尖發涼，一種被到懸崖邊的困般的煩躁猛地頂了上來。
手指快過大腦思考，幾乎是惡狠狠地著屏幕打字：
【別安排了。我有男朋友了。】
世界瞬間清凈了。
屏幕那頭死寂了三秒。
接著，電話鈴聲尖銳地炸響，屏幕上跳著“媽媽”兩個字。
頭皮一麻，著頭皮接起來。
“真的？”
母親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溫和，“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
“就……最近。”陳佳怡下意識地回避細節，聲音有點虛。
“是麼？”母親頓了頓，語氣沒什麼波瀾，卻步步，
“那正好，過年帶回來給我看看。”
“媽！”陳佳怡急了，“現在帶回去不合適，太快了……”
“有什麼不合適的？”母親邏輯清晰得可怕，語氣甚至稱得上循循善，
“覺得不合適就趁早分開，正好春節假期在家，相親我都給你安排好了，不耽誤。”
的話像一張綿的網，把陳佳怡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騎虎難下。
百口莫辯。
“……好。”
電話掛斷。
完蛋。
怎麼辦？
現在去哪兒變個男朋友出來？
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荒謬得讓自己都想笑，
租一個？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真上演租個男友回家過年的戲碼？
猶豫再三，還是求助了不靠譜的林薇。
陳佳怡有氣無力地把白天的壯舉和現在的困境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發出驚天地的笑聲，差點震破陳佳怡的耳：
“哈哈哈哈哈哈”
“陳佳怡！你也有今天！讓你平時總一副看破紅塵的淡定樣！哈哈哈我有男朋友了，你怎麼不說你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啊！”
“……別笑了！”陳佳怡耳發熱，憤加，“我是來找你商量辦法的，不是來給你提供笑料的！”
“辦法？有啊！”林薇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租！必須租！我現在就給你找找有沒有那種……呃……臨時男友租賃服務？
說不定還有套餐可選，見父母套餐，牽手加價，擁抱額外收費……”
“林！薇！”陳佳怡簡直想穿過電話線捂住的。
“說真的，”林薇憋著笑，聲音都變了調，
“租什麼租，現的人選不就在你通訊錄里躺著嗎？你相過那麼多親，群發一下，親，男友租賃了解下？看哪個先接單！”
“這不比你馬路上隨便抓個強，至還有個介紹人，萬一被吃了還能找到人負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再讓我笑會兒。”
“......”
陳佳怡著手機，雖然林薇笑得離譜，但話糙理不糙。
是啊……
反正已經這麼離譜了，不如在離譜里找個相對靠譜的。
但群發......還是算了。
陳佳怡還是要face的。
鬼使神差地點開微信通訊錄，下，找到了那個名字。
頭像是藍大海。
點開朋友圈，只有一道冷漠的橫線。
是啊……
他那種人，一看就是和工作過一輩子的類型。
35歲了還被家里著相親，估計境比好不到哪里去。
同是天涯淪落人。
他或許……真的能理解這種被到絕境的煩躁？而不是像別人一樣覺得瘋了？
而且他看起來就非常可靠。
雖然冷了點，但份、相貌、氣質，絕對能鎮得住場子，能滿足母親對好婿的一切想象。
好像……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了？
這個念頭一旦形，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
盯著那個頭像，心跳莫名開始加速，指尖懸在屏幕上，微微發。
死就死吧！
怎麼說？
直接問“你能當我男朋友嗎”？不行，像神經病。
“江湖救急，假扮一下我男友”？太輕浮。
“有償租賃，春節使用”？……更像犯罪了。
陳佳怡咬著下，刪刪改改，最後眼一閉，心一橫，發出了一句干到極點的試探：
【您好，請問春節休息幾天？】
發送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