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我看他把你養得滋潤的……”
下意識地又瞄了一眼陳佳怡的口。
陳佳怡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別瞎猜了。沒有第三者,他……也沒問題。” 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就是覺得,過不下去了。”
林薇盯著看了好久,臉上的激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神。
拿起公筷,默默給陳佳怡撈了一大勺吃的蝦,放進碗里,語氣了下來:
“唉……說真的,周主任那人吧,是悶了點,無趣得像塊木頭。
但平心而論,他對你還真挑不出什麼大病。
瞧你這三年被他照顧的,氣紅潤,重估計都得漲了十斤朝上吧?
三餐規律,風雨無阻接送下班……說句不好聽的,這等高質量男保姆,離了還真有點可惜。”
話鋒一轉,立刻摟住陳佳怡的肩膀,斬釘截鐵地說:
“但是!姐妹兒必須無條件站你!你覺得過不下去,那肯定就是他的問題!離得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恭喜寶貝恢復單!”
陳佳怡看著碗里堆小山的食,又看看邊義憤填膺又努力安的好友,鼻尖微微發酸。
勉強笑了笑,輕聲道:
“謝謝。”
一頓火鍋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接近尾聲。
林薇努力科打諢,試圖驅散好友上的低氣。
結完賬,兩人走到店外,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上的火鍋味。
“行了,你剛下飛機累死了,趕回去倒時差吧。” 陳佳怡攏了攏外套,對林薇說。
林薇點點頭,很自然地掏出車鑰匙:“走吧,我送你。你新家安頓在哪兒了?離這兒遠不遠?”
陳佳怡下意識地報了一個小區名字,說完才猛地愣住。
那是和周景澄的家。
……就沒想過要搬家這件事。
離婚申請辦得干脆利落,卻完全沒考慮過,那扇門之後,還能不能理所當然地走進去。
林薇看著瞬間僵住的表和空的眼神,也反應了過來。
臉上的輕松消失了,試探地、小心翼翼地問:
“佳怡……你……你該不會是……還沒找地方住吧?”
陳佳怡站在原地,夜風吹起的發,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跟我回家!” 林薇心疼得不行,一把抓住的胳膊,語氣豪氣干雲,
“朕的房子雖然不大,別的沒有,就是床大得能打滾!”
陳佳怡這才從恍惚中驚醒,反手握住林薇的手,心里暖得發酸,卻還是搖了搖頭:
“真不用了,貝貝。你剛出長差回來,時差都沒倒,需要好好休息。我不能再折騰你了。”
林薇喜歡陳佳怡寶寶,然後著陳佳怡喊貝貝,說寶寶貝貝聽起來就像雙胞胎。
“這什麼話!我能眼睜睜看你流落街頭嗎?”林薇柳眉倒豎。
“我不會流落街頭的。”
陳佳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且理智,
“現在只是離婚申請,還有三十天冷靜期。法律上,我和他還是夫妻關系。那……那個家,我暫時還是可以回去的。”
盡量把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那個家”三個字出口時,舌尖還是泛起一苦。
林薇愣住了,顯然才想起這茬。
看著陳佳怡強裝鎮定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可是……你回去不尷尬嗎?看見周景澄那個木頭,你不堵得慌?”
“沒事的。”陳佳怡出一個寬的笑,拍了拍的手,“總得面對。放心吧,我能理好。”
林薇盯著看了幾秒,知道一旦做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只好嘆了口氣,妥協道:“行吧行吧!那你答應我,有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要是周景澄敢給你氣,我立馬殺過去替你教訓他!”
“知道啦,最你了。”陳佳怡心里一暖,抱了抱。
“你到家給我發消息!”林薇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句,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向自己的車。
深吸一口氣,手攔下了另一輛出租車。
司機師傅問:“去哪兒?”
......
周景澄回到家,學著陳佳怡往常的樣子,把自己扔進沙發,四肢攤開,盯著天花板放空。
他以前總說這樣沒個正形,一點孩子樣都沒有。
可現在發現,讓四肢百骸徹底松懈下來,確實舒服的。
敲門聲就是在這時響起的。
他皺著眉回頭看了眼門,視線卻先落在了玄關的墻上,
那個顯眼的掛鉤上,陳佳怡的鑰匙串好端端地掛著,那個傻乎乎的絨小熊掛墜正對著他。
這鉤子還是他裝的。
就因為陳佳怡丟三落四,十次有八次忘帶鑰匙。
他特意選了個最顯眼的位置,讓出門穿鞋時一眼就能看見。
可惜,這設計顯然沒完全奏效。
“又沒帶鑰匙?”
他幾乎是口而出,帶著一種習慣的、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
撐著發麻的走過去,甚至沒費事看一眼貓眼——潛意識里覺得,除了那個連鑰匙都管不好的人,還能有誰。
門一開,樓道里的聲控燈亮得有點晃眼。
周景澄角那點因為誤判而勉強扯出的弧度,瞬間垮掉。
門外站著的,是他那位即使退休也依舊保持著當年風范的親媽,手里還拎著個保溫桶。
“媽?”周景澄的聲音干,“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我兒子,還需要敲鑼打鼓提前通報?”
周母上下掃他一眼,眼神犀利得像X,“佳怡呢?怎麼不在?”
周景澄堵在門口。
周母拎著保溫桶走進來,目像探照燈一樣在客廳掃了一圈,最後像鎖定目標一樣落在兒子上。
“今天周六,你穿這麼一本正經做什麼?”
“我跟你講,別把工作那套帶回家。”
眉頭擰,邊說邊徑直走向茶幾,把保溫桶放下,“佳怡呢?你把氣走了?”
“……跟朋友有點事。”
周景澄跟過去,站在沙發邊,沒坐下。